他的右臂突然抬起來。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提著，關節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，手指張開，掌心朝向蘇遠。
“快跑！”陳洛掙扎著喊道。
然後他的身體朝蘇遠撲過來。
蘇遠側身躲開，右手按在槍套上。他沒有拔槍。陳洛的身體撞在隔離倉的牆壁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他的動作極其不協調，像兩個人在爭奪同一具身體的控制權。
“別動！”姜影喊。
陳洛的左腿在地上撐住，右腿踢向蘇遠的膝蓋。蘇遠跳開，看到陳洛的臉。他的表情在恐懼和空白之間切換，恐懼的時候他在掙扎，空白的時候他的動作精準、冷酷。
“我控制不住！”陳洛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它讓我搶你的……”
他的右手從腰間拔出匕首。刀刃在低照度下泛著冷光。
蘇遠終於拔槍。但他沒有瞄準陳洛的身體，他瞄準的是陳洛的右手。
“別逼我。”
陳洛的右手舉著匕首，停在空中。他的整個身體在顫抖，像在承受巨大的力量。他的臉上是恐懼，但他的瞳孔己經消失了。
“蘇哲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它讓我把你引到它面前。”
然後他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我說我拒絕。”
他的右手突然轉向。並沒有朝蘇遠，而是朝著自己的脖子，匕首的刀尖對準了咽喉，狠狠刺了下去。
蘇遠看到了。他沒有猶豫，扣下扳機。
槍聲在隔離倉裡炸開。子彈擦著陳洛的手腕飛過，匕首脫手，釘在牆壁上。
陳洛的身體往前傾，匕首的慣性帶著他往前倒。蘇遠衝上去，一掌切在他的後頸。陳洛的眼睛翻白，身體軟下去，摔在金屬格柵板上。
隔離倉裡安靜了三秒。
姜影走過來，蹲在他身邊，檢查脈搏。“昏過去了，沒傷到要害。”
蘇遠站在原地，槍口還冒著煙。他看著陳洛的臉，看著那雙閉上的眼睛。
“他之前說的，”蘇遠看向姜影，“它讓我把他引到面前。”
“嗯。”姜影檢查著陳洛的手腕傷口，“他意識到自己被控制了，想自殺。”
“他最後那句話是真的。”蘇遠說，“他不是替那個東西說話，他是在反抗。”
蘇遠收起槍，轉身走向那臺裝置。圓盤還在發熱，光芒越來越亮，指向裝置外殼上的一個凹槽。
“幫我把他拖到一邊。”
姜影點頭，把陳洛拖到隔離倉角落。蘇遠走到裝置前，把圓盤放進凹槽。金屬表面發出一聲輕響，圓盤和裝置連線在一起。
裝置外殼開啟，露出裡面的空間。一個拳頭大小的球體懸浮在中央，表面覆蓋著一層灰色的生物膜。膜在脈動，像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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