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板在開裂。
蘇遠揹著陳洛在往前跑。仿生體的身體很沉，又揹著陳洛，每跑一步膝蓋都在抗議。姜影在前面開路，匕首握在手裡，眼睛掃著每一個拐角。
他們衝過核心區與試驗區之間的主通道。天花板上的金屬板在一塊塊掉落。走廊盡頭的閘門半開著，姜影搶先衝過去，用匕首卡住閘門邊緣，撐出一條縫。蘇遠側身擠過去，陳洛的身體在閘門上磕了一下，沒有醒。
姜影拔出匕首，閘門在身後轟然關上。
但關上的不只是這一扇門。整個遺蹟的約束場在全面崩潰。走廊的燈光開始閃爍，然後一盞接一盞熄滅。備用照明是暗紅色的，把所有人的臉都染成了血色。
蘇遠靠在一面牆邊喘氣。陳洛的重量壓在背上，仿生體的肺在急促起伏。
“彈藥還有多少？”姜影問。
蘇遠檢查了一下。步槍二十一發，還有一把匕首。沒了。
“二十一發。”
“我還有兩個彈匣。”姜影說，說完遞給蘇遠一個彈夾。
通道深處傳來嘶吼聲，不止一個方向。
蘇遠重新把陳洛往上託了託，繼續跑。
他們進入試驗區。這片區域的結構比核心區更不穩定，牆壁上佈滿裂縫，有些己經穿透了外層，露出裡面交錯的管線。
跑到一個岔路口，姜影突然停下。
“走左邊。”她說。“右邊在塌。”姜影指給他看，右側通道的天花板己經陷了一半，碎石堆到腰部以上。
蘇遠看了一眼圓盤。圓盤的光己經滅了，失去遺蹟核心的連線後，它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金屬片。
他們剛拐進左邊的通道，身後的右側通道就徹底塌了。碎石濺到他們的腳後跟。
通道里瀰漫著粉塵。蘇遠咳嗽了兩聲，仿生體的呼吸系統在過濾粉塵，但效率不高。視線越來越差，備用燈在粉塵裡變成一團團模糊的紅光。
跑到一半，背上的陳洛動了。
蘇遠差點把他放下來。陳洛睜開了眼睛。
“陳洛？”
“……蘇哲。”陳洛的聲音嘶啞，像嗓子裡灌了砂紙，“我們在往外跑？”
“對。約束場崩了，所有東西都出來了。”
陳洛閉上眼，停了兩秒，再睜開。他的瞳孔回來了，沒有消失。但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臂上。
灰白色的霜己經從手指蔓延到了肘部。還在往上爬。
“它進來了。”陳洛的聲音反而平靜下來。
“回去再說。”蘇遠說。
“回不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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