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火號的引擎在低鳴。
蘇遠坐在駕駛艙的主控臺前，仿生體的手指搭在操縱桿上，姜影坐在副駕駛位上，安全帶扣好了，手還攥著匕首。
“下一步怎麼辦？”蘇遠問。
姜影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回答。蘇遠己經在折躍座標上輸入了一串數字。
“我有個行星要塞。”他說。
螢火號的引擎發出尖銳的嘯聲，前方的空間開始扭曲。折躍啟動的瞬間，姜影突然抓住了扶手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的聲音變了，“你說的要塞，行星要塞？區域頻道里傳的那個？”
她盯著蘇遠的側臉。
“是你？”
“對，是我。”蘇遠看著前方的導航面板，“重新認識下，我叫蘇遠。”
折躍通道在前方張開，星光被拉成細長的線。
他坐回主控臺，調出通訊面板。
“星鑰，嘗試連線陳洛的銅錨號。”
「嘗試接入中。遺蹟坍塌產生的碎片雲嚴重干擾訊號傳輸。」
「未檢測到銅錨號應答訊號。可能原因：通訊裝置損毀，或訊號被遺蹟碎片雲完全遮蔽。」
蘇遠又試了一次。還是沒有應答。
第三次。
他不知道陳洛現在是什麼狀態。也許還活著，也許己經和那個東西融在了一起。也許他的意識還在某個角落裡清醒著，只是再也傳不出聲音了。
遺蹟核心區殘存的結構像一顆被剝掉外殼的核，在坍塌的廢墟中勉強維持著最後的形狀。
陳洛坐在地上。他的右半身己經不是人的樣子了。灰白色的物質從指尖蔓延到肩膀，覆蓋了他的半邊臉。那隻眼睛還睜著，瞳孔沒有消失，但眼白的部分變成了深灰色。
那個東西在他右邊，像一個無聲的影子。沒有形狀，沒有聲音，但陳洛能感覺到它。它很大，大到人的腦子裝不下。
他還記得自己是誰。記得蘇遠，記得老趙欠他三十塊合金錠，記得姜影那艘破D級艦。
螢火號還在飛行。
姜影坐在靠窗的座椅上，眼睛看著窗外。她的D級艦己經丟了，推進迴路斷了，留在遺蹟泊位區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蘇遠問。
姜影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的手放在扶手上，指節還是白的。
“我的船沒了。”她說。
“可以造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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