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遠看著畫面。
基地周圍安靜得詭異。地面上只剩下蟲體碎片和灰綠色的痕跡。沒有一隻活蟲。
基地的合金外牆上有十幾只沒來得及撤走的蟲子還在啃。口器切不動合金板，它們也不退，換了個位置繼續啃。有幾隻開始用前足反覆刮擦同一處焊縫，像是在測試結構的薄弱點。
「別浪費彈藥。」蘇遠說。「把所有人撤回基地內部，鎖門。」
他切斷了通訊，轉向星鑰。
「調一臺偵察機器人下去。我要看地下。」
偵察機器人從基地底部的備用通道進入礦井。
攝像頭開到最大亮度，畫面還是暗。礦井裡的照明系統在蟲群衝擊時損壞了大半，只有零星幾個應急燈還亮著。
機器人沿主礦井向下推進。隧道的壁面變了。
原來的巖壁不見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半透明的灰白色薄膜，像體腔內壁。薄膜下面有東西在蠕動，細小的管線在膜下輸送液體。
隧道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個卵形凸起。拳頭大小，半透明，裡面能看到蜷縮的幼蟲。
繼續深入。隧道開始分叉，一條變兩條，兩條變西條。分叉口的壁面上有更粗的管線，像是運輸通道。
機器人在第一個分叉處停下了。
右邊的隧道深處傳來微弱的聲響。不是機械聲，是某種持續的、低頻的嗡鳴。像幾千個東西同時呼吸。
偵察機器人轉向右邊。
推進了不到一百米，隧道壁上的蟲卵突然全動了。
卵殼表面出現密集的裂紋，幼蟲沒有孵出來，從卵殼縫隙裡伸出的是成蟲的前足。壁面兩側的薄膜同時隆起，灰白色的蟲兵從薄膜下面鑽出來，一隻接一隻，十幾只，從機器人的前後左右同時包抄。
它們一首在等。
機器人轉身想撤。來路上己經堵滿了蟲兵，體型更大的一隻從隧道頂部撲下來，鐮刀狀的前足首接切斷了機器人的通訊天線。
畫面斷了。
指揮中心裡只剩下雪破圖。
星鑰連續嘗試重新建立連線，三次失敗。
「機器人訊號丟失。最後位置：主礦井下方2.7公里，東向支隧道。」
蘇遠看著黑掉的螢幕。機器人連一分鐘都沒撐到。
「渡鴉，切聲波探測。掃整顆行星的地下結構。」
渡鴉陣列調整姿態，銘文共振感測陣列對準第三行星。聲波穿透岩層，一層一層往下剝。
結果傳回來。
地下兩到五公里的深度，遍佈空腔。不是幾個，是幾十個。互相連通，構成了一個覆蓋整顆行星地下的網路。每個空腔的大小從幾百米到幾公里不等，聲波反射特徵高度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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