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蟲後在什麼位置。”
星鑰調出渡鴉的深層掃描結果。全息投影上，第西行星的橫截面一層層剝開。灰色岩層往下兩公里出現隧道網路，再往下是密密麻麻的空腔，像剖開一顆長滿蛆的果實。
「基於六支小隊推進路線的蟲兵密度分佈，結合渡鴉聲波探測的生物質訊號強度，蟲後位於地下約五公里處。」
紅點標在最深處。周圍蟲兵密度從黃到紅，越靠近越深。
「六號小隊最後抵達的空腔距蟲後巢室約一點五公里。這段距離的蟲兵密度遠超淺層。」
蘇遠盯著那個紅點。
“機器人送異質組織進去行不行。”
「成功率極低。」星鑰說。「蟲後的感知是生物層面的。機器人的行為模式、移動方式、能量特徵與生物體差異過大。它在蟲後面前就像一塊會走路的石頭。」
“你的建議。”
「仿生體。運動模式與生物體高度一致。如果用蟲族組織做仿生體的一部分，不只是外部塗層，蟲後更難分辨。」
星鑰展開一份新的結構圖。仿生體的剖面一層層亮起來，骨架、纖維、皮膚，每一層都有標註。
「在骨架和肌肉纖維層之間嵌入蟲族組織的生物網路，蟲族組織的生物訊號持續釋放，覆蓋仿生體本身的機械特徵。外皮表面再塗覆異質組織衍生物膜層。雙層遮蔽。」
“需要多少蟲族組織。”
「約十二公斤。可從地表回收的蟲兵遺體中提取。」
蘇遠看了姜影一眼。
“你跟我一起下去。”
姜影正盯著全息投影上那段蟲巢三維模型。畫面停在六號小隊最後傳回的幀：空腔天花板倒掛著密密麻麻的蟲兵，六條腿扣在生物質膜上，口器微微張合。
她沒說話。
蘇遠等了幾秒。
“怎麼。”
姜影的視線從投影上挪開。臉上沒什麼變化，手指在資料板邊緣敲了兩下。不是習慣動作。是在壓著什麼。
“我留下來做遠端通訊排程。”
蘇遠看著她。
他想起採礦基地遇襲那次。姜影處理資料、排程資源、分析蟲群戰術，全程冷靜高效。只有一次，即時畫面切到蟲兵啃合金外牆的特寫，她看了不到一秒就切掉了。
不是怕畫面裡的資訊。是怕畫面裡的東西。那些口器、那些甲殼、那些蠕動的肢體。
姜影站在那裡，視線沒轉過來，站得筆首。資料板邊緣的手指按著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蘇遠把目光收回來。
“你留下來做通訊排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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