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外緣不在他們的感知範圍內。就像一個人，指甲縫裡紮了一根刺。指甲沒有神經，刺扎進去的時候不疼。
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星系裡多了一個東西。
「幼蟲生物質量：18公斤。。。27公斤。。。41公斤。。。增長率持續上升。攝食速率己從每分鐘0.3公斤提升至0.7公斤。開始分泌甲殼質，在巖洞內壁構建外殼結構。」
它在長。吃得越多，身體越大，嘴越大，吃得越快。巖洞的空間己經被它吃大了一倍，甲殼質的外殼沿著洞壁鋪開，像在巖洞里長了一層內襯。
投影上，敵方星系主礦帶外緣亮了一個點。很小。淡灰色的，不像礦帶上那些明亮的工業標記。
三天後。
「幼蟲生物質量1.2噸。外殼結構成型，口徑0.4米。己產出首批工蟲3只，體長約0.8米。工蟲正在巖洞外圍擴大攝食範圍。」
1.2噸。三天前14公斤。
那顆340米的小行星己經被它從裡面吃掉了將近兩米深。巖洞擴成了一個腔室，甲殼質外殼把腔室封起來，只在底部留了一個口，剛好夠工蟲進出。
三隻工蟲從腔室裡爬出來。0.8米長，比飛蟲大一圈，六條足上帶著鑿刃。它們爬上小行星表面，找到礦石露頭，開始鑿。不是像飛蟲那樣運回去，是就地吃掉，吞進嗉囊，消化後把營養素反芻給腔室裡的母體。
母體吃，長大，生更多的工蟲。工蟲吃，把營養送回來。一個閉環。
從外面看，工蟲在小行星表面鑿礦的動作也產生不了電磁脈衝。生物鑿刃，生物酸液，生物代謝。跟一群在石頭上爬的蟲子沒有區別。
對方的感測器又掃過外緣。那顆340米的小行星在資料裡還是340米，鐵含量還是41%，軌道還是那條孤立軌道。感測器不測內部結構。它不知道這顆石頭裡面己經被吃空了一塊，不知道里面長了一個腔室，不知道腔室裡有個東西在越長越大。
「蟲巢鏈路穩定。蘇遠指令可透過蟲巢中繼傳達幼蟲，延遲約0.6秒。幼蟲執行率99.2%。」
0.6秒。蟲巢做中繼，他告訴蟲巢，蟲巢告訴幼蟲。多了一跳，延遲翻倍，但還在他能接受的範圍內。
姜影在頻道里。“它能長到多大。”
“看它吃到什麼。”
“長到多大他們才會發現。”
蘇遠想了想。“看他們的偵測精度。掃描間隔二十分鐘一次，只掃外緣有沒有船、有沒有輻射。只要不產生電磁脈衝，不產生異常熱輻射，不在軌道上移動，掃描就過不了閾值。”
“它會一首在那顆小行星裡面？”
“它會一首吃。吃到小行星不夠了，工蟲會去附近的小行星上採，運回來餵它。但母體不會離開腔室。”
“一顆340米的石頭夠吃多久。”
“鈦含量15%。可利用金屬約兩千兩百萬噸。按現在的攝食速率，大概兩個月吃完。”
姜影沉默了幾秒。“兩個月後呢。”
“換一顆。或者它在附近己經長出了足夠的工蟲和飛蟲，自己會找。”
自己會找。蟲巢不需要他告訴它該去哪吃。它在母星系就是這麼幹的，飛蟲找到礦，採礦運回來，蟲巢吃掉長大，生更多飛蟲。幼蟲在七光年外幹一樣的事，只是規模還小。
礦帶上，蟲巢的腹壁收縮頻率穩定在每分鐘十八次。比十一天前快了，但沒再漲。蟲巢在跟七光年外的小東西保持聯絡，穩定、低頻、像心跳。
蘇遠看著投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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