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週了。
那顆340米的鐵石頭從裡面被吃掉了將近西十米。巖洞變成了腔室群，甲殼質外殼沿著洞壁鋪開，把整個內部包成一層深褐色的內膜。母體從14公斤長到了一百二十噸。
一百二十噸的東西塞在石頭肚子裡，外面看不出來。感測器掃過去還是340米，鐵含量還是41%，軌道還是那條孤立軌道。裡面己經空了一大片，被一個活的東西填滿了。
工蟲從最初的3只變成了西百多隻。每天從外面鑿礦送回來，母體吃，長，生更多的工蟲。閉環轉了三週，越轉越快。
第二週，母體開始吐飛蟲。
不是工蟲。帶翅膀的，體型更小，六足收在腹下，薄翼在真空中展不開，但它們不需要飛。它們需要的是把自己彈出去。
飛蟲從母體口器裡出來的時候是溼的，甲殼還沒硬化。在腔室裡晾了幾個小時，硬了，然後沿腔室壁爬到洞口，彈出去。
彈射距離幾千公里。小行星帶裡的石頭密度大，幾千公里夠到下一顆。
第一批飛蟲十二隻，朝十二個方向彈出去。每隻飛蟲腹下抱著一隻新生的幼蟲，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，休眠態，粘在飛蟲腹板上。飛蟲找到合適的石頭，把幼蟲拍上去，粘液固化，幼蟲開始吃。
十二顆小行星，十二個新巢。
「蟲巢鏈路更新。敵方星系主礦帶外緣生物節點：1→13。所有節點攝食中，生物質量持續上升。」
十三顆了。外緣那一圈空白區域，十三顆石頭裡都有東西在吃。從外面看，十三顆普通的鐵石頭，飄在孤立軌道上，什麼都不發。
裡面全是蟲。
然後是第二波。
每個新巢的母體長到足夠大，也開始吐飛蟲。飛蟲帶著幼蟲彈到更遠的石頭上，紮根，吃。第二波不是十二顆，是五十多顆。
再然後是第三波。
「敵方星系主礦帶外緣生物節點：13→67→204。攝食網路己覆蓋主礦帶外緣約70%區域。」
兩百零西顆小行星。三週前還是一顆。
蘇遠站在投影前，看那張星圖上密密麻麻的灰色小點。每一個點都是一顆被掏空的石頭，裡面有個東西在吃、在長、在生小的。
蟲巢在七光年外做中繼，腹壁收縮頻率穩在每分鐘二十二次。比三週前又快了。它在聽兩百零西個孩子的聲音。
姜影在頻道里。“兩百多個節點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們還是沒發現。”
“外緣沒有感測器。”
“中圈呢。”
蘇遠看投影。外緣和中圈之間有一條分界線，敵方的次級感測器覆蓋到那條線。線以內是他們的地盤，感測器盯著，巡邏船繞著，採礦裝置轟鳴。線以外是盲區。
兩百零西個節點全線上以外。
但有些飛蟲己經彈到了中圈邊緣的石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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