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天要變了印表機嗡嗡地吐出一頁頁紙張,她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。
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,整棟市局辦公樓只剩下她這一間還亮著燈,走廊裡偶爾傳來值班民警巡夜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,又由近及遠。
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。
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沈青禾。
“秦局,周海醒了。”
沈青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,顯然也是一夜沒睡,“省人民醫院剛打來電話,他的生命體徵已經穩定,意識恢復了大半。
醫生說他能說話了,但時間不能太長。省城公安局的人已經在病房門口守著了。”
“他說了什麼?”
“第一句話是——‘我什麼都沒拿,都是周正清拿的。’”
沈青禾頓了一下,“然後他又說了一個名字。”
“什麼名字?”
“謝危樓。”
沈青禾的聲音壓低了幾分,“他說三年前謝危樓找過他,勸他主動交代惠通貿易的事。
他當時沒敢,因為周正清威脅他說,如果他敢開口,他兒子在省城讀高中的事就會有麻煩。但現在周正清要殺他滅口,他什麼都願意說了。”
秦語冰握緊了手機。
謝危樓三年前就找過周海——這意味著他當時已經把惠通貿易這條線摸得清清楚楚,只是因為沒有旁證。沒有口供。沒有上級支援,才不得不把案子暫時壓在手裡。
這三年來他不是在等待,他是在一點一點地織網,把每一條線索。每一個證人。每一份證據都準備好,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現在時機到了。
“讓省城公安局的人給周海做一份完整的筆錄,同步錄音錄影。”
秦語冰說,“內容圍繞惠通貿易的資金流向。周正清的指令。以及柳河村專案的資金截留情況。
做完之後直接把電子版發到我郵箱,原件由省城公安局保管,明天上午移交給專案組。”
掛掉電話之後,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後背。
印表機已經停止了工作,她把列印好的證據摘要裝訂成冊,和錢德海的四本原始賬本。沈硯之的口供筆錄。林鶴鳴的審理建議。宋知意的備份照片。何昌明車禍現場的技術鑑定報告一起,全部鎖進了保密櫃裡。
做完這一切,她走到窗邊,拉開百葉簾的一角。
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,凌晨的定安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,街燈還沒有熄滅,在霧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。
這座城市剛剛從沉睡中醒來,大多數人還不知道,等天亮以後,一場醞釀了三年之久的風暴將席捲它的每一個角落。
她掏出手機,給顧明舟發了一條簡訊:“六點整,通知支隊全體人員到會議室開會。另外聯絡省紀委謝危樓主任,確認專案組到達省城的具體時間。”
簡訊發出去不到三十秒,顧明舟就回復了,只有一個字: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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