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。”
秦語冰的聲音柔和了一些,“我要跟你說一件事——今天上午九點,中紀委的聯合調查組會到省城。
柳河村的案子,三年前被定性為意外事故的那個,馬上就要翻過來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秦懷遠是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,在省裡經營了幾十年,他太清楚柳河村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了。
沉默過後,他的聲音重新響起,語氣裡沒有了剛被吵醒時的含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。
“我昨天晚上聽說了一件事。”
秦懷遠說,語速很慢,“省紀委辦公廳副主任韓躍,昨天下午被紀委內部雙規了。
訊息還沒有對外公佈,但據說是在他的辦公室裡搜出了幾份和定安有關的機密檔案。韓躍這個人——是周明軒提拔起來的。”
秦語冰的心跳加快了一拍。
韓躍——就是凌晨給楚行雲打威脅電話的那個人。
謝危樓的動作比她想象的更快。
在專案組正式進駐之前,他已經先把周明軒在紀委內部最得力的棋子拔掉了。
“爸,還有一件事。”
秦語冰深吸了一口氣,“錢德海那份名單上被塗黑的名字,是周明軒。”
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。
這次沉默更長,長到秦語冰能聽到話筒裡父親沉穩的呼吸聲。
然後秦懷遠開口了,聲音裡帶著一種老人在暴風雨到來之前的沉穩。
“語冰,周明軒這個人,我在省人大跟他共事了三年。他這個人做事有一個特點——滴水不漏。
他不會在任何檔案上簽字,不會打任何可以被錄音的電話,他的辦公室每天下班前都會有專人清理碎紙機。
你要動他,必須有一件他親筆寫過的。沒有人能抵賴的證據。”
“有。”
秦語冰說,“三年前柳河村專案啟動前,他給沈硯之寫了一封親筆信,信在沈硯之女兒手裡,我的人已經在去溫哥華取的路上了。”
“好。”
秦懷遠只說了一個字,但這個字裡包含了千鈞的分量,“語冰,今天開始,定安那邊的壓力會非常大。周明軒在省裡經營了十幾年,他的關係網比你想象的要密得多。
你要做好心理準備——可能有人會用各種方式阻止調查的推進,可能是程式上的刁難,可能是輿論上的抹黑,甚至可能是對你個人的威脅,你要頂住,一步都不能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秦語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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