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點整,秦語冰的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是一個省城的座機號碼。
她接起來,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而沉穩的男聲:“秦局長嗎?我是省紀委謝危樓。”
秦語冰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一拍。
謝危樓——這個名字在她心裡已經盤旋了太久。
三年前寫出那封匿名信的紀檢幹部,三年來一直秘密追蹤柳河村案的人,那個即將成為聯合調查組副組長的人。
他的聲音和她在腦海裡描繪過的形象驚人地吻合——不高不低,不快不慢,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沉穩和銳利。
“謝主任。”
她說,“我一直在等您的電話。”
“專案組已經在省城了。”
謝危樓直入主題,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,“上午九點,我們會同步採取三項行動。第一,周正清在省住建廳的辦公室將被搜查,他本人將依法接受留置審查。
第二,陸秉衡在定安市政府的辦公室也將同步被搜查,我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,第三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,秦語冰能聽到電話那頭有翻動檔案的聲音。
“第三,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——包括錢德海的賬本記錄。沈硯之的口供。以及楚行雲提供的電話威脅記錄——韓躍已經供出了周明軒。
周明軒的問題,今天上午會由中紀委專案組直接向他本人提出談話。”
秦語冰握緊了手機。
韓躍供了。
省紀委辦公廳副主任,周明軒在紀委系統裡最信任的人,凌晨被謝危樓雙規之後,在幾個小時之內就招了。
這意味著謝危樓手裡握著的證據,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多。還要致命。
“謝主任,有什麼需要定安市局配合的?”
“有。”
謝危樓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一些,“周正清今天上午可能不在省住建廳,根據我們掌握的行蹤資訊,他昨天下午離開了省城,目的地很可能是定安。
如果他真的在定安,他可能會想辦法聯絡陸秉衡,或者在專案組找到他之前銷燬證據。
定安市局的任務是——全城布控周正清,在專案組的搜查令到達之前,不能讓他離開定安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語冰說。
掛掉電話之後,她快步走到走廊裡,對正在值班的方硯秋說:“通知交警指揮中心,全城布控周正清——省住建廳副廳長,男,五十二歲,戴金絲眼鏡,他的車牌號是省A。K6729,黑色奧迪A6.
另外通知各派出所,轄區內所有酒店。賓館。洗浴中心,逐一排查,一旦發現,立刻上報,不許擅自行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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