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，一樓傳來開門聲，隨後腳步聲走出了樓外，徹底消失了。
林序沒有立刻出去，等了足足兩分鐘，確認沒有任何動靜，才重新推開門，沿著來路返回，離開辦公樓。
走出造紙廠圍牆的那一刻，灰霧己經濃了不少，日光完全被遮蔽。
林序加快腳步，在暮色徹底沉下來之前趕回了報刊亭。
他回到，先看了眼牆根下的綠色信箱，信箱裡又躺著一封信，依舊是光禿禿的，沒有收件人，沒有地址，是第二封死信。
林序把死信收進櫃檯，和第一封死信放在一起。
他靠在櫃檯邊緩了口氣，點開區域頻道掃了一眼。
頻道里的訊息還在刷，但己經不再討論張航和周平的事了。
有人選擇了忽略，有人認為是系統出bug，更多人則忙著活下去，沒精力深究。
但有一件事引起了林序的注意：有玩家說，今天白天在外面遇到了一個穿造紙廠工裝的人，蹲在路邊寫自己的名字。
寫了擦，擦了寫，嘴裡唸唸有詞，問什麼都答不上來，就像個忘記自己是誰的幽靈。
有人試圖喊他的名字，那人忽然抬起頭，愣愣地看了喊他的人一眼，然後露出了一個很詭異的笑容，轉身就跑，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霧裡。
林序看著這條訊息，指尖在臺面上輕輕敲了敲。
那個穿工裝的人，不止出現在他的報刊亭門口，也在街區其他地方出現過。
天黑之前，那個穿造紙廠工裝的男人又來了。
林序正把報紙放進櫃檯下層，餘光瞥見一道藍灰色的影子蹲在報刊亭外側的牆根下。
和下午一模一樣的姿勢，低著頭，手指在地面上劃來劃去。
男人沒有抬頭，嘴裡念著模糊的音節，像在拼讀什麼不認識的文字。
地上己經被他劃滿了歪扭的筆畫，有些重疊在一起，根本辨不清原來的形狀。
“又來了？”林序開口。
男人動作頓了一下，緩緩抬起頭，眼下的青黑比下午時更深了，臉色白得發灰，嘴唇乾裂起皮。
盯著林序看了好幾秒，像是辨認了很久，才露出一個疲憊又有點恍惚的笑：“你……你這裡能找回名字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林序答得很首接，“名字丟了只能自己找回來。”
男人的眼神暗了暗，又低下頭去，手指繼續在地上划動。
“我總覺得快寫對了……但寫出來就不像，怎麼都不像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帶著一種快要散掉的虛弱感。
林序注意到他的工裝左胸口袋鼓著一個小方塊，像是裝著什麼東西。
“你口袋裡裝的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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