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裡漸漸響起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，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吸氣。
有人算著算著額頭冒了汗，咬著筆桿反覆核對數字，卻不知道自己越往精準裡算，離死越近。
林序提筆，從第一題開始慢慢答。
他刻意保留誤差，每道題都落在大致正確的範疇裡。
做到一半時，前排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坐在第二排的男生猛地站起身，手裡攥著橡皮，臉色慘白：“我……我不小心擦了一下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他的試卷上，一道選擇題的答案被擦出了淺淡的痕跡，鉛筆印淡了一圈。
講臺上的男老師緩緩抬起眼。
“違規。”
木尺“啪”地一聲敲在講臺上。
男生慘叫一聲，雙手捂住腦袋，整個人蜷縮著倒在地上。
他的皮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數字，像蟲子一樣在皮膚下游走，從額頭爬到脖頸，再鑽進衣領裡。
不過十幾秒，人就沒了聲息，癱在地上化作一疊寫滿算式的草稿紙，散了一地。
教室裡的呼吸聲都停了。
離得近的玩家慌忙往旁邊挪了挪椅子，眼神里滿是恐懼，握著筆的手都開始發抖。
有人下意識想把手裡的橡皮扔遠，又怕動作太大引來監考注意，只能死死攥在手心，攥出滿手冷汗。
男老師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，收回目光，重新站回講臺角落。
“繼續答題。”他冷冷道，“還有西十分鐘。”
沒人敢再分心，林序神色不變，筆尖停在最後一道大題上。
這道規則篡改計算題，和他的天賦相關。
他提筆，用最基礎的邏輯推導，算出一個保守且偏差明顯的數值，又在演算過程裡故意漏寫兩步關鍵推導。
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十分鐘時，林序放下了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不經意掃過試卷的右下角。
那裡有一道極淡的暗紋，蜿蜒曲折，像縮小的刊號紋路，和他報刊亭進階後牆體上的紋路，出自同一套體系。
林序眸色微深，這些試卷，果然是三號紙漿池的產物。
灰霧三中的統考、造紙廠的紙漿、報刊亭的規則，三者從根源上就連在一起。
十三點三十分，鈴聲準時響起。
“停筆。”男老師冷聲道，“從後往前傳卷，草稿紙夾在試卷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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