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門人留下的資訊說校史館在地下室，要從器材室通風管道進。
林序走出教室，從口袋裡摸出那枚殘缺的巡考臂章，指尖一按別在了袖口，轉身朝著走廊盡頭走去。
臂章貼上袖口的瞬間，淡灰色的微光從織物下滲出來，順著衣料蔓延。
周身的規則氣息悄然改變，原本落在身上若有若無的監控感，瞬間消散了大半。
他步伐平穩，不快不慢，和真正的巡考別無二致。
路過兩個巡邏的正式巡考時，對方只是偏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任何盤問，便繼續機械地往前走。
十分鐘時效，必須加快速度。
器材室在操場最西側，鐵門上鏽跡斑斑，窗戶蒙著厚厚的灰。
林序推門進去，灰塵撲面而來。
屋子裡堆滿了破舊的籃球架、跳馬和捲成一團的墊子，角落裡有個的通風管口，鐵柵己經鏽得脫落了半邊。
林序鑽進去，管道里狹窄逼仄，只能匍匐前進。
鐵鏽味混著潮溼的黴味鑽進鼻腔，管道壁上偶爾能看見乾涸的黑色汙漬，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。
爬了幾米，前方出現向下的岔路，管壁上刻著個極小的“校”字。
他順著岔路往下滑，落地時腳步很輕，沒發出半點聲響。
眼前是一條狹長的地下走廊，兩側牆壁上掛著蒙塵的相框，盡頭是兩扇緊閉的木門，門牌上寫著：校史陳列室。
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和腐朽木頭的味道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。
林序沿著走廊往裡走，目光掃過兩側的相框。
全是歷屆畢業生的合影，黑白的、泛黃的、褪成灰色的，一排排整齊排列。
照片裡的學生都穿著統一的校服，站得筆首，可每張照片上的人臉都模糊不清，像被水浸過一樣暈成一片。
走到第三排時，他腳步頓住。
最中間的那張畢業照下方，標著「第一屆畢業生·建校元年」。
照片前排正中央，站著個瘦高的身影，穿著老式校服，身形輪廓和敲門人一模一樣。
它的臉同樣模糊，可胸口彆著的銘牌卻異常清晰。
他收回目光，推開校史館的木門。
屋子不大，三面牆立著玻璃展櫃，裡面擺著建校初期的舊物件：生鏽的校鈴、泛黃的建校批文、第一屆學生的學籍冊、還有一摞摞封存在玻璃盒裡的舊試卷。
正中央的展臺上，單獨放著一本厚重的牛皮封面冊子，封面上寫著「校規總綱」。
林序走過去，目光掃過展櫃，左側第三個展櫃裡，擺著一枚銅製徽章，旁邊標註著：「首屆學生優秀實踐獎·羅成」。
羅成也是灰霧三中的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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