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上午的灰霧比往常淡些，街區上還灑滿細碎的紙絮。
報刊亭門口又陸續來了幾波人，大多是西街過來的散人玩家，聽說了林序的事，來諮詢了一些容易踩坑的規則。
林序按問題難易收灰霧幣，一上午下來，櫃檯上也攢了二十來枚灰霧幣。
“林老闆，再問一句，”一個穿工裝的男人攥著兩枚灰霧幣，又湊上來半步:“那鐘樓底下真不能去？我聽說今早有幾個人想摸進鐘樓裡找寶貝，進去了就沒出來，連叫聲都沒聽見。”
“別靠近百米範圍。”林序點了點檯面上的規則殘頁，淡灰色微光掃過，解析出的資訊清晰地浮現。
“鐘擺振幅超過一定幅度度後，會主動牽引靠近者的意識，走得越近，忘得越快，等走到鐘樓下，連自己是誰都記不住，只能變成鐘樓的鐘擺人，永遠在底下轉圈。”
男人聽得後背發涼，連聲道謝，留下灰霧幣匆匆走了。
林序抬眼望向鐘樓方向，霧裡的尖頂比昨天清晰了些，即便隔著這麼遠，也能隱約感覺到鐘擺晃動的頻率在加快。
他收回目光，翻開羅成留下的那半本雜記。
筆記後半段大多是零散的規則感悟，翻到夾著內院地圖的那頁，這頁用紅筆潦草寫了一行小字：“鐘樓擺，百頁散，鎖書陣與鐘樓同源，一損俱損。”
字跡很淡，像是倉促間補上去的。
林序看著那行字，鎖書陣和鐘樓同源，意味著鐘樓異動加劇，內院的百頁界也會跟著不穩。
之前和陸沉約的是三天後，照這個節奏，恐怕等不了那麼久。
正想著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。
一個玩家連滾帶爬地從街道上跑過去，左胳膊上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，血浸透了袖子，沿著袖子一首往下滴。
他看見報刊亭，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跌跌撞撞撲到取報口前：
“救命！救救我！西街……西街不對勁！紙潮又起來了！比昨夜還兇！”
林序遞給他一點止血粉：“慢慢說，怎麼回事。”
男人抖著手撒上藥粉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喘了半天才順過氣：“謝……謝謝，我本來想在舊書肆附近撿點問答書頁換點吃的，但剛走到巷子口，忽然颳起一陣風，滿天都是白紙片，不要命的往人身上扎！
書齋的人一開始還能抵抗，後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個更高的翻書人，手裡的書比門板還大！一翻頁就刮紙刃，死了不少人！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慘白：“最邪門的是鐘樓那邊，鐘擺晃得快飛起來了，嗡嗡響，離得遠都覺得腦子發懵，好多人忘了自己要幹嘛，站在原地發呆，轉眼就被紙潮捲走了！”
意外比預想中來得更快，昨夜他擊殺的只是一個紙潮統領，真正的根源在鐘樓和內院。
鎖書陣鬆動，規則外溢，會催生更多的翻書人，連帶著鐘樓異動也越來越大。
男人歇了兩分鐘，又急急忙忙往東街深處跑，不敢再往西去。
他剛走沒多久，西邊就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周文快步走過來，長衫下襬沾了不少紙絮，身上纏著繃帶，滲著淡淡的血痕，臉色比昨天白了好幾個度，看見林序就快步上前：
“林老闆，出事了。”他聲音發啞，帶著幾分難掩的焦灼，“昨夜鐘樓異動後，內院的規則就開始往外溢，守書人現在瘋了似的掃落葉，怎麼喊都不應。
今天天剛亮，外院就出現了紙潮，弟兄們擋了兩輪，傷了好幾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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