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羽毛根部染著深紅的傳信鷹扎進了前營，衛徹沒動，只把手裡鐵棍換到左手。
他站在後山深谷的陰影裡，側耳聽了一息，前營方向已經沒動靜了。
右手剛纏好的粗糙紗布裡頭，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熱度....那是龍裔秘紋跟槍意種子強行融合之後，血液裡透出來的異樣金芒。
“去前營抓人？”
虞霜拎起地上藥箱，她那雙佈滿藥漬灼痕的手在夜風裡顯的有些單薄，語氣卻透著一股子見血封喉的狠勁。
“不急。”
衛徹收回視線，左手掂了掂那根沾滿石粉跟乾涸血跡的半截粗鐵棍。
“現在過去，最多踩死幾隻瞎叫喚的蟲子。洛沉舟要的是我們自亂陣腳，魏三刀這種老狐狸，不見兔子不撒鷹......他既然敢把北荒的鷹招進來，就一定想好了怎麼把這三百號人賣個好價錢。”
衛徹轉過身，大步朝後山更高的崖頂走去。
“讓他先寫，寫完了連人帶信一起留下。啞巴的傷你去看一眼，能撐就讓他去後山風口上盯著....我上崖頂。”
虞霜沒多問，提著藥箱轉身融進了通往前營的黑暗裡，她知道自己該幹什麼。
後山崖頂。
這兒的風比谷底烈十倍。
荒骨原上的夜風毫無遮擋的從北面灌過來，像無數把看不見的鈍刀子，刮在崖頂那些風化嚴重的黑青巖上，發出淒厲的嗚咽。
石破軍已經等在那了。
老卒拄著那杆紫紋玄鐵斷槍，半個身子迎著狂風，癱瘓的左腿僵硬的拖在地上，整個人卻像根釘死在岩石裡的鐵釘。
衛徹走到距離石破軍十步遠的地方站定。
狂風捲起地上沙石，打在他光著的膀子上，留下一道道細小白印子。
“一千次刺巖，只是教你怎麼把力氣送進死物裡頭。”
石破軍沒回頭，那隻獨眼盯著漆黑的荒骨原。
“死物不會動，不會躲，更不會在你要命的時候反咬一口。上了戰場，你面對的是活人，穿著精鐵甲。手裡攥著刀。腦子裡算計著怎麼把你切成八塊的活人。”
老卒手腕猛的一抖。
斷槍的槍尾重重砸在旁邊一株從石縫裡長出來的枯死老樹上。
咔嚓。
枯樹幹發出一聲脆響，樹冠上殘存的幾十片乾枯發黃的葉子，被這一震之力盡數剝離。狂風倒灌進來，那些枯葉像一群無頭蒼蠅，在崖頂雜亂無章的強氣流裡瘋狂翻滾。拉扯。忽上忽下。
“挑十片。”
石破軍轉過身，斷槍點在地上。
“用你手裡的鐵棍，一瞬間挑中十片葉子。規矩還是那一條......葉肉可以穿，葉脈不能斷，斷了一根，這破山一式你就算白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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