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隔簾一問驚風雷陳六跑進來，說虞霜那邊有話要帶，在門口把鍾嶽截住，拽著人往回走。
老兵掀開厚實的麻布門簾，裹進來的夜風把石壁上火把吹的忽明忽暗，他搓了把臉上凍僵的血痂，大步走到石床跟前。
衛徹沒吭聲，左手指了指破木桌。
鍾嶽順著他手指看過去。
一條灰色布帶靜靜躺在桌面上，邊緣拿粗線縫了邊，上頭沾著還沒幹透的暗紅血跡。
鍾嶽那張風吹日曬的臉猛的沉下去，一把抓起布帶放鼻尖底下聞了聞。
“定州軍左營斥候的綁腿。”
布帶被狠狠砸在桌上。
“外圍的暗哨是瞎子嗎？讓人摸到醫帳門口了連個屁都沒放！”
“不怪暗哨。”
衛徹靠在冰涼石壁上，視線盯著洞頂倒懸的鐘乳石。
“洛沉舟帶的是三千正規軍，他手底下那幫斥候，乾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兒，摸過咱們那些半路出家的新兵蛋子....不算難事。”
他清楚，洛沉舟的人能摸到這兒，卻沒直接放冷箭，反倒故意留下一條帶血的綁腿......這根本不是偵察。這是攻心。
定州軍那邊想探探他的底，想看看他衛徹，是不是真在荒骨原上被卓無鹽打成了個連床都下不來的廢人。
“去讓人把這條綁腿原路送回去，順便帶句話......定州軍的東西落這兒，不安全。”
鍾嶽愣了一下，扯出個粗糲的笑，轉身正要出去。
“站住。”
虞霜冷冷的聲音從角落裡飄過來。
她站在那張充當藥臺的石板前，手裡攥著根黑乎乎的石杵，正在藥臼裡用力搗著什麼，刺鼻的草藥味混著股淡淡的腥氣在醫帳裡瀰漫開來。
“你現在就是把醫帳外頭圍成鐵桶，也擋不住他自己找死。”
虞霜停下手裡動作，頭都沒抬，一碗剛配好的黑色糊狀藥膏直接摔在衛徹手邊木桌上。
“三成力，經脈當場寸斷，神仙難救，他這隻手也得連根爛掉....”
這話砸在地上，醫帳裡連呼吸都停了。
鍾嶽半張著嘴。
“洛沉舟三千人就在南邊，北荒的遊騎還在十里外繞圈子。”
鍾嶽深吸了口帶著血腥味的冷氣，聲音壓的很低。
“頭兒要是不能打，咱們這幾十號人，連明天太陽都看不見......定州城那些雜碎不會給咱留活路。”
衛徹沒接茬，盯著自己那條敷滿黑色藥膏。腫脹的跟根紫蘿蔔似的右臂，沉默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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