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老兵側目風波息演武角上頭的日頭毒的很，遠處哨塔輪廓在熱浪裡微微扭著，風吹過來全是焦土氣息。
石破軍半躺在破藤椅上，眼皮都沒掀一下，冷哼一聲。
“換個屁。”
“鐵樁子打不壞，你那條胳膊先得碎成渣。拿根木頭都戳不明白，還想上鐵的？去那塊青石前頭站著，什麼時候一棍子下去，石頭裡頭碎了，外頭連點白印都沒有......再來跟老夫提鐵樁。”
沒再廢話，衛徹轉身。
大步走到演武角邊緣，那兒橫著一根平時用來頂營門的鐵木棍，比普通長槍粗一圈，分量沉的要命。
光著膀子，右臂上糊滿了虞霜配的黑藥膏，那股子刺鼻的草藥味裡混著封喉草根鬚特有的辛辣氣，順著毛孔一個勁的往肉裡鑽。
彎腰，單用右手抓起鐵木棍中段。
指骨收緊的一瞬——右側肩胛骨那塊暗紅色皮膚底下，像幾百根燒紅的細針同時紮了進去。槍意種子在經脈裡生根發芽的動靜。
他把那股鑽心剜骨的痛楚硬生生嚥進肚子裡，雙腳分開，腳趾摳住地面，腰背上肌肉一塊塊壘起來。
面前一塊半人高的青石，表面坑坑窪窪，風吹日曬了不知多少年。
衛徹提棍，平平刺出。
沒有呼嘯風聲，沒有狂暴氣浪。
棍尖點在青石表面。
“噗。”
一聲悶響，青石紋絲沒動，連點石粉都沒掉下來。
收回棍子，調整呼吸，再次刺出。
遠處，虞霜站在營帳陰影裡。目光停在衛徹那條右臂上沒挪開，皮下的暗紅色在日頭底下隱隱泛著不正常的深沉，比昨天又深了一分....封喉草根鬚跟槍意種子攪在一處的動靜。她把手裡的陶碗握緊了些，沒上前。
日頭漸漸偏西。演武角上黃土被曬的發燙，衛徹就這麼站在那兒，機械的重複提棍。刺出。收回。每一次出棍，他都在嘗試把那股狂暴的力量往下壓，再順著右臂遞出去。
這事兒比直接砸碎石頭難上百倍。
營地另一頭，趙大疤領著七八個老兵，順著土牆根往演武角這邊走。
這幾個老兵剛從南邊哨塔上替換下來，一個個灰頭土臉，身上精鐵甲冑沾滿了沙土。趙大疤走最前頭，臉上一道從鼻樑橫劈到右耳根的舊刀疤紅的發紫，手裡攥著那把缺了口的厚背長刀，刀鞘上皮繩早磨的發白了。
他們停在距離衛徹十幾步外的地方。
趙大疤腳尖往外撇，雙膝微曲......這是在先鋒營裡活了六年練出來的本能姿勢，遇到危險隨時能發力往後退。
他盯著衛徹那條腫的跟紫蘿蔔似的右臂，又看了看衛徹手裡那根軟綿綿刺在青石上的鐵木棍。
“頭兒。”
趙大疤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衛徹沒回頭，手裡鐵木棍再次點在青石上。
“南邊洛沉舟的營盤，又往前紮了五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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