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嶽一把拔出桌上的長刀，刀尖直指魏三刀。
“滾出去，再敢提一句投降，老子現在就活劈了你。”
魏三刀盯著鍾嶽手裡的刀，又看了看站在陰影裡一言不發的衛徹，冷哼一聲。
“行，你們想陪著他送死，老子不攔著....走著瞧。”
鍾嶽抬手，對著門口的周鐵臂抬了抬下巴。
周鐵臂從人群邊上擠過來，一把薅住魏三刀衣領，不由分說的把人拖到木梯口。魏三刀踹翻了旁邊的長凳，帶著兩個親信大步走下角樓，腳步在木梯上砸的咚咚響。
角樓裡氣氛壓的人喘不過氣，火盆裡木炭發出一聲爆裂的脆響。
鍾嶽收刀入鞘，轉身走到桌前，在懷裡摸索了半天，掏出一塊用油布包的嚴嚴實實的物件，一層層揭開。
裡頭是一塊暗紅色的半截鐵符。
鐵符邊緣全是毛刺，上面刻著個殘缺的“鋒”字。這是破鋒營主將的兵符，上一任主將死在北荒人手裡的時候，這玩意兒被當胸一刀砍成了兩半，剩下這一半，一直被鍾嶽藏在貼身內襯裡。
鍾嶽把這半截鐵符推到桌子邊緣，推到衛徹面前。生鏽的鐵符在粗糙木桌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印記。
“沒有退路的人，比有退路的人危險......這話是你教我的。”
鍾嶽看著衛徹，粗糙的大手在桌沿上按出一個坑，指甲邊緣褪去了血色。
“定州軍不要咱們，北荒人要咱們的命，營里人心散了，靠我這張老臉攏不住。他們要看的是拳頭，是能帶他們殺出一條血路的活閻王。”
鍾嶽退後半步，雙腳併攏，腰背挺的筆直，雙手抱拳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的命交給老槍師，營裡的刀....聽你調遣！”
旁邊幾個老兵頭目，包括雙手纏著破布的趙大疤在內，全跟著鍾嶽一起抱拳，甲片撞擊聲在角樓裡響成一片。
衛徹盯著桌上那塊生鏽的鐵符。
接了這東西，就等於把這幾十號人的命全扛在肩膀上。不是什麼加官進爵的封賞，這是一張直通閻王殿的催命符，比他想象的重的多。
角落裡，躺在門板上的石破軍咳嗽了兩聲，咳出一口帶血的濃痰，那隻滿是老繭的右手在紫紋玄鐵斷槍上敲了兩下。
“沒死就趕緊練，明天要是再連根木頭都拿不穩，老夫先打斷你的腿。”
石破軍聲音虛弱，但透著一股子屍山血海裡淬出來的殺伐氣。這是老卒給出的承諾......他接下了把衛徹教出來的活兒，只要衛徹扛的住槍意種子的反噬，這杆斷槍裡的真東西，就會毫無保留的砸進衛徹骨頭裡。
衛徹伸出左手，一把抓起那塊半截鐵符，在手心裡攥了一下，鐵鏽的粗糲扎進掌紋裡，揣進懷裡。
“周鐵臂。”
“在。”
周鐵臂從人群后頭擠出來，獨眼裡閃著兇光，右臂那塊磨損嚴重的鐵臂甲在火光下泛著幽光。
“盯著魏三刀那幾個人，敢往南邊跑，不用請示，直接剁了。”
“得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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