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徹盯著正前方的虛空。
汗水糊住了睫毛，視線開始模糊。右臂的肌肉一塊塊痙攣著，封喉草的毒性已經滲進骨髓了，火燒火燎的痛楚，讓他連呼吸都覺的五臟六腑在抽搐。
快到極限了。
鐵槍猛的一沉，槍尾砸在碎石上，濺起一片火星。青石磙子跟著在地上滾了半圈，石破軍冷哼一聲。
衛徹彎腰把槍重新撿起來。就在這個動作裡，腳底那塊尖石把他重心逼的一歪，鑽心的刺痛從腳掌一路躥上來...他猛的頓住。
腦子裡閃過昨天演武角上，把力量踩進泥地裡的那種感覺。
《破陣錄》殘卷裡的行功路線，不該只是把力量鎖在下盤。既然能沉下去，就一定能拔上來。
衛徹強迫自己不去管肩膀上的疼，也不去管腳底板流出的血。
所有注意力，全集中在踩著尖石的那隻右腳上。
痛覺，也是一種力量。
不再抗拒腳底的刺痛了，反而主動往下發力，讓那塊尖石扎的更深。藉著這股鑽心的疼，他猛的收縮大腿肌肉。
力量沒有外洩。那股狂暴的力，混著槍意種子散發出來的灼熱，順著骨骼，一路衝進脊柱。
“起！”
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嘶吼。沒有用蠻力去端槍，而是把脊柱當成一張拉滿的大弓，從腳底抽上來的那股勁力，順著肩膀，直接推向雙臂。
原本抖的像篩糠一樣的精鐵長槍，在這一瞬......定住了。
槍尖下邊吊著的青石磙子，一絲晃動都沒有。
嗡......
空氣裡傳出一聲極其微弱的震顫音。那杆精鐵長槍的槍尖，在勁力灌注下，把周圍空氣切開了一條縫。
地上的沙土，以衛徹為中心，像被一把無形掃帚撥開似的，朝著四面八方滾落。三尺之內，連一粒浮塵都落不下來。
遠處山脊上。
那幾匹原本還在觀望的鐵脊狼，突然像感受到了什麼極其危險的氣息，夾起尾巴，發出一陣不安的嗚咽。狼背上的北荒遊騎臉色一變，猛的撥轉狼頭，消失在山脊後頭。
石破軍手裡剛捏起的一顆石子，停在了半空。
老卒盯著衛徹那張因為充血而漲紅的臉，又看了看那杆穩如泰山的鐵槍。
乾癟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亂石灘上太陽越來越毒，衛徹就保持著這個姿勢，像一尊鐵打的雕像，釘在那塊尖石上。
體內氣血流轉速度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。封喉草的毒性被那股通透勁力硬生生碾碎，化作一股暖流，開始修補那些被槍意撕裂的經脈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“噹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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