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條資訊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顛了兩遍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。
午間的風灌進來，帶著院牆外槐花的香氣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江明辰這個人行事謹慎，哪怕現在和江千鈺合作，他也不會讓自己有把柄落在對方手裡的。所以他絕對不可能告訴江千鈺他是怎麼讓孫文茂乖乖聽話的。”
齊衡的語速不快，像是在把每一步都在腦子裡重新過一遍。
“如果我現在讓沈清遠知道，孫文茂是因兒子賭博的把柄在王莫刑手裡，才對王莫刑言聽計從的，沈清遠會怎麼做？”
江召幹微微眯了一下眼：“他會覺得這是個好機會，他會去找孫文茂確認......如果沈清遠這時候捏住王莫刑的把柄，就等於拿住了江明辰那邊的軟肋。”
齊衡坐回椅子裡：“我瞭解沈清遠，他一定會把這個訊息當成邀功的籌碼。但他不會先去告訴江千鈺......他會先自己把事辦了，再把成果捧到她面前。”
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。
“沈清遠上次在明倫堂輸了一局，他急著證明自己，急著在江千鈺面前立一功。這種心態，他一定會自己行動。”
江召幹靠在椅背上：“那你怎麼讓他知道？”
齊衡偏頭看了大良一眼。
大良立刻上前半步：“公子放心，訊息我已經安排好了。沈清遠今日午後會在他常去的那家書肆裡‘偶然’從一個小販嘴裡聽到這件事。那小販的弟弟在刑部大牢當差，見過王莫刑的管事去找孫文茂。”
江召幹已經跟上他的思路了：“然後第二天早朝，只要我們能讓孫文茂翻供，說王莫刑脅迫他......同時說昨夜有人來牢中試圖收買他，讓他繼續指認齊衛嚴。”
齊衡點了點頭：“陛下會查昨夜是誰進了刑部大牢，見了孫文茂。刑部的人都有記錄。查出來的人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道：“是沈清遠。”
江召幹緩緩吐出一口氣：“這是一石二鳥之計啊。不僅能救你父親，還能讓江千鈺和江明辰內訌。訊息傳開之後，王莫刑和他背後的江明辰都會以為是江千鈺派人截胡，故意壞他們的好事。”
齊衡：“對，無論江千鈺怎麼解釋說沈清遠自作主張。江明辰那邊也不可能會信她的。他們倆本來就不是一路人，這件事之後只會更加互相防備。”
江召幹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：
“你連沈清遠會瞞著江千鈺動手都算好了？”
他的語氣裡沒有評判，只是陳述。
齊衡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一會兒：
“清遠這個人，我太瞭解了。他天生不喜歡被踩在腳底下。上回明倫堂輸了，他一直憋著氣。如今手裡有了能翻盤的訊息，他絕對不會告訴江千鈺，他會覺得自己能幹成這件事，然後把成果捧到她面前，讓她刮目相看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江召幹，繼續道：
“殿下，明日早朝之後，一切都會不一樣了。”
江召乾站起來，走到他旁邊並肩站著，望向他目光的方向。
兩個少年並排站在窗前，午間的光落在他們肩頭，把兩道影子投在身後的書案上，交疊在一起。
遠處國子監的鐘樓敲響了午時。
齊衡理了理衣袍：“殿下，我先回去了。明日早朝，你在宮裡等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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