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孫文茂翻供天還沒亮透，齊衡就醒了。
他坐在床邊披了件外袍，窗外灰濛濛的，晨光像一層薄薄的水墨從屋簷上漫下來。
他低頭繫好腰帶，把那枚珍珠佩環往裡塞了塞，藏進衣料底下。
然後他推開門走出去，大良正蹲在廊下打哈欠，看見他連忙站起來：
“公子，都安排好了。”
齊衡：“孫夫人那邊？”
大良：“已經去了。天沒亮就走了，坐的是最不起眼的青布小馬車，沒人跟著。”
齊衡點了點頭。
孫文茂的妻子，今日天不亮就去大牢看他了。
她身上帶著齊衡讓她轉交的一封口信，信裡沒有許諾，沒有條件，只有一句話：“印子錢已還清，利錢也結清了。孫大人放心，在下知道孫大人的品性，若非真有難處，定不會如此。即便您不願翻供，在下也絕不以此事要挾。您自己做選擇便是。”
齊衡又低頭整了整袖口，“孫安呢？”
“在後院等著呢。”大良猶豫了一下，“公子，您確定要帶他去？萬一被人看見......”
“不會讓他進殿。”齊衡打斷他，“讓他站在殿外廊下就行。孫文茂被帶出來上殿的時候，一定能看見他。”
大良沒有再多問，轉身去準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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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部大牢裡，孫文茂蜷在牆角的草蓆上，一整夜沒怎麼閤眼。
他聽見牢門外的腳步聲，抬起頭，看見自家妻子站在鐵欄杆外面，眼眶通紅，手裡攥著一方帕子。
孫文茂愣了一下，撐著牆站起來，快步走到欄杆前：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孫夫人隔著欄杆握住他的手，聲音發顫：
“有人替咱們把安哥兒的債還了。”
她從袖中摸出一張疊好的紙遞過去。
“這是借據，上面的印子錢全都勾銷了，利錢也結清了。那人說......他知道你的品性，若不是真有難處，定不會做那種事。他還說，你若不願翻供，他也絕不以這件事要挾你。讓你自己選。”
孫文茂握著那張借據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：“......那個人是誰？”
“他沒說。只說是來幫你的。”孫夫人攥著他的手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“文茂，咱們安哥兒這回是真的遇上貴人了。”
孫文茂攥著那張借據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他想起王莫刑拿這張借據逼他畫押時的嘴臉，想起沈清遠蹲在鐵欄杆外面說“你寫一份供述，我可以替你還債”時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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