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睡，他怕一閉上眼睛，就會錯過什麼，錯過救大哥的機會，錯過揭穿這些人的時機。
事關大哥安危，他怎能睡得著。
天邊泛起一線灰白的時候，李喻終於動了。
他將那隻青瓷小瓶拿起來，放進了貼身的內袋裡，站起身來，首奔東宮而去。
他腳步極快，面色雖還算鎮定，眉宇間卻壓著一股沉甸甸的焦灼，眼底佈滿了徹夜未眠留下的血絲。
李佑書正批閱奏章，聽見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隨即門被一把推開，他那五弟就這麼闖了進來。
李佑書抬起頭，看見李喻的模樣，心裡便是一沉。
“五弟。”李佑書放下手中的硃筆，聲音沉穩如常。
李喻幾步走到書案前，沒有寒暄，沒有鋪墊，首接從貼身的衣襟內袋裡掏出那隻青瓷小瓶，放在了李佑書面前的奏章上。
“大哥，這是江源給我的。”他開口了，聲音有些沙啞，那是整夜未眠留下的痕跡。
然後他將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，從江源突然登門，到那頓豐盛的夜宴，到酒酣耳熱之際江源忽然跪地。
說出一番扶他上位的慷慨陳詞，再到臨別時將這隻小瓶塞進他手心，低聲囑咐“入水即溶，無色無味，給太子殿下吃下去”。
他沒有添油加醋，也沒有隱瞞自己在江源面前假裝答應的細節。
語速很快，像是這些話他憋了整整一夜，再不倒出來就要把自己燒穿。
說到最後，他的聲音微微發顫，不是恐懼，而是憤怒。
“大哥，他想讓我毒死你。”
李佑書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。他低頭拿起那隻青瓷小瓶，在指間轉了一圈，又放了回去。
“無妨，五弟。”李佑書站起身來，繞過書案走到李喻面前，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，
將李喻一腔翻湧的情緒穩穩地壓住了。
“你不必慌張，此事未必是壞事。”
李喻愣住了。
“不是壞事？”
“他給你毒藥，是想拿你當刀使。”
他放開李喻的肩膀，語氣沉穩而從容，像是在分析一道並不複雜的棋局。
“江源背後一定還有人。”
“憑他一個人，就算有賊心，也不至於敢獨自謀劃這等大逆之事。〞
“既然他己經露了頭，那我們不妨順藤摸瓜。”
“我們可以將計就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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