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喻站在殿門外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晨光才剛剛漫過宮牆，照在延瑞殿的瓦上。
林微雨果然己經到了。
她坐在錦榻上，手邊擱著一盞茶，青瓷茶盞裡的熱氣己經不多了，想來等了有好一會兒。
聽見門響，她抬起頭來，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，落在他臉上時，略微頓了一下。
“今兒起這麼早？”
李喻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往裡走了幾步。
她重新坐下，這回看得更清楚了，李喻眼底佈滿了紅血絲，眼下一圈青黑。
“昨晚沒睡好？”她問。
李喻又點了點頭，似乎連開口都嫌費勁。
他繞過她面前的桌子，徑首走到靠裡的那張矮榻前，便不動了。
林微雨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，愣了一瞬。
她認識李喻這麼久，還是頭一回見他這副模樣。
這人平時總是一副懶散閒適的樣子，何曾有過這麼疲憊的時候？
她輕輕把茶盞放回，瓷器磕在木面上，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。
李喻沒動，似乎己經睡著了。
她沒走。
往窗外看了看，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，嘰嘰喳喳的。
聲音透過窗紙傳進來，變得模糊而遙遠。
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越走越近。
小春子端著一碟新做的桂花糕，興沖沖地邁過門檻，嘴裡正要喊“林姑娘”，一抬眼，看見殿內兩個人。
一個趴在榻上睡得昏沉，一個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。
腳步也跟著放輕了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，還順手把殿門帶上，只留了一條縫。
林微雨注意到了這個動靜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殿內重新安靜下來。
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，她輕輕起身，低頭看了看李喻。
他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勻而綿長，眉頭卻微微皺著，像是在夢裡也不得安寧。
陽光從窗子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他臉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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