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奇怪的岩石楚戈睜開眼的時候，艙裡那盞LED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鋪在冷硬的金屬地板上，轉化器嗡嗡的低響繞在耳邊，聽久了居然有點像白噪音。
第九十四天。
他撐著鋪位坐起來，脖子左右一擰，咔嚓兩聲脆響，酸僵了一整晚的筋終於鬆快了點。
“系統，報狀態。”
淡藍色光屏彈在視野角落，系統的聲音帶著點剛開機的含糊勁：【宿主身體狀態良好，睡了7小時12分，右臂傷口癒合度92%，艙內氧氣濃度21.3%，溫度18.6°C，一切正常，沒漏氧沒炸裝置。】
楚戈摸過枕邊的能量棒，撕包裝的時候扯得嘩啦響，嚼得咔哧脆：“今天計劃簡單，先去尾段把水囊搬過來，下午休整，明天正式出發去冰坑取水。”
【友情提示，先檢查你宇航服後腰的密封帶。昨天測出來磨了個0.2毫米的縫，漏進去的沙子磨得你走一步呲一下牙，忘了？】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他叼著半根能量棒，扯過搭在椅背上的EV-03宇航服，翻到後腰位置找著那道磨毛的縫隙，扯了卷航天級膠帶，唰啦撕下來兩截，裹了兩層，手指順著膠帶邊按了一圈，確認貼得嚴嚴實實。
“臨時湊活，等找著備用密封條再換。”
系統嗤了一聲：【你這臨時方案的使用頻率，都能單獨出本書了，書名我都想好了——《火星野路子生存指南：膠帶能解決的事別瞎操心》。】
“書名起得不錯啊。”楚戈把宇航服往身上套，拉鍊拉到頂，卡好密封扣，“真能出版，版稅分你三成，夠你換個不卡殼的電子音不？”
他低頭掃了眼宇航服電量，滿格。
氣閘艙洩壓完畢，外門彈開的瞬間，火星的晨光鋪了滿臉。天是淡橘色的，遠處地平線上的沙丘輪廓軟乎乎的，像被風揉久了的紅糖塊。他踩穩腳下的紅沙，順著插著銀色標杆的路線，朝尾段走。
搬水囊確實沒什麼好說的。
尾段D-4儲物區的門早被他撬得變了形，一拽就開。十二個摺疊水囊整整齊齊卡在固定架上，空囊才1.6公斤一個，折起來比他平時當枕頭的救生包還小。
他先搬四個，倆夾在腋下，倆掛在揹包掛扣上，沿著路標往回晃。第一趟二十分鐘，卸了貨轉身再走，第二趟四個，第三趟把剩下四個全兜回來，前前後後花了不到倆小時，十二個水囊整整齊齊摞在艙角，碼得跟超市貨架上的堆頭似的。
“系統，出艙多久了？”
【1小時52分，心率穩得很，建議歇會，別天天把自己當生產隊的驢使。】
“不急。”楚戈拍了拍手上沾的紅土，“趁宇航服還有電，去墜落溝那邊轉一圈，昨天路過東側邊緣，看見還扔著幾根鋁管，順路撿回來，以後搭架子用得上。”
【你說的是溝壑東邊那片碎片區？】
“對，就那。”
他拐個彎往東北走了三百米，腳底下的地形開始往下斜——這是當初方舟墜毀時硬生生在火星地表犁出來的溝，兩公里長，深淺不一，最深處快八米，兩側坡上散得全是崩出來的飛船碎片。
他彎腰撿起兩根半米長的鋁管塞揹包側袋，又抬腳踢開塊擋路的隔熱板碎片，剛要往前走，腳突然釘住了。
前方五米遠的斷層邊上，露著塊東西。
不對。
火星上放眼望去全是紅的，紅沙。紅石。刮起來都泛著紅的塵，連風捲過的痕跡都是鏽紅色。可那塊東西是深灰色的，近乎純黑，表面溜光水滑，跟周圍糙得掉渣的玄武岩完全不是一個路數。
楚戈站在原地盯了兩秒，慢慢走過去，蹲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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