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卡了整整一秒。
這太反常了，平時這貨話密得能把人煩死，半秒都等不及要接話茬。
“根據分子排列規則度和合金配比判斷，這不是天然岩石。”系統的聲音沒了平時那股欠揍的吊兒郎當，平得沒有一絲起伏，“具備人工冶煉特徵。”
楚戈的呼吸頓了半拍。“人造的？是方舟上掉的我沒認出來的艦體碎片？”
“不是。”系統頓了頓，“準確說——非人造。”
溝裡沒有風，楚戈卻感覺後脊樑竄上來一股涼氣，順著宇航服的縫隙往骨頭縫裡鑽。他蹲在那，盯著那塊光滑的深灰色表面，HUD上的數值跳來跳去，腦子轉得飛快。
別慌。
他吸了兩口宇航服裡帶著金屬味的迴圈空氣，強迫自己穩下來：“你掃描精度多少？別是掃錯了鬧烏龍。”
“生存雷達模式下礦物分析精度89%，已經排除方舟所有型號的艦體合金——方舟用的7種合金全在資料庫裡，對不上。而且這東西銥含量達3.7%，地球工業冶金史上從來沒出現過這個配比。”
楚戈站起來，往後退了一步。再看那塊嵌在土裡的黑東西，它就安安靜靜待在那，好像已經在那個位置待了不知道多少歲月。
“那這玩意兒......埋了多久了？”
“根據覆蓋層土壤壓實程度和氧化鐵沉積厚度粗略估算——不低於一億年。”
一億年。
楚戈閉了下眼。那時候地球上恐龍還沒滅絕，整片大陸都還是爬行動物的天下。
“所以你意思是，一億年前，有什麼東西在火星上，煉出了這塊合金？”
“我只負責提供資料，結論由宿主自行判斷。”系統頓了頓，“但如果需要我的主觀意見——這塊石頭，不應該出現在這裡。”
楚戈沒說話，蹲在原地沉默了十來秒，掏出腰上彆著的藍蜂刀，在岩石旁邊的紅土上刻了個大大的十字標記，又點開HUD存下精確座標。
“系統，標記這個位置，備註：異常礦物樣本，待後續勘查。”
【座標已儲存完畢。你不打算挖出來看看？】
楚戈搖了搖頭，把藍蜂刀插回刀鞘：“現在不行。我既沒有合適的挖掘工具，也沒多餘的時間和體力耗在這。水的問題沒解決之前，什麼外星之謎。地外文明，全得排在喝水活命後面。”
他轉身往中段走，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。
“不過你幫我記住這件事。”走了幾十米，他又開口，“等我有餘力了，肯定回來。”
系統沒立刻接話，沉默了兩秒才慢悠悠開口：【宿主，你心率到現在還沒降回基線，102，比平時快了十五次。】
楚戈低頭掃了眼HUD，果然。他扯了扯嘴角：“廢話，換你走路上突然踢著塊一億年前的外星合金，你心率也快。我這已經算心理素質過硬了，沒當場蹦起來就算不錯。”
【那宿主打算怎麼處理這個資訊？】
“怎麼處理？不處理。”楚戈踩過一塊露出地表的碎石，聲音穩得很，“我現在就是個在火星上缺水缺糧的難民，就算那底下埋著外星人的宮殿，我渴死了也進不去門。先取水，先洗土種菜，先活下來。其他的——以後再說。”
回到中段艙內，他脫了宇航服，一屁股坐回那張撿來的航空座椅上，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呆，腦子裡總晃著那塊深灰色的光滑表面。但他很快就把神拉了回來，起身把十二個水囊挨個檢查了一遍，確認密封閥沒壞，摺疊得順順當當，明天出門一拎就能走。
“系統，明天取水的最優路線再給我確認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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