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全球英雄楚戈蹲在RTG旁邊。
鏟子一下一下鑿著散熱翅片縫裡板結的沙塵，沙粒嵌進指甲縫，蹭得皮膚髮澀，他刨兩下就往褲腿上蹭蹭手。
他一門心思跟沙子較勁，半點兒沒察覺。
此刻三億公里外，有三十四億雙眼睛，正盯著螢幕裡他的影子，連氣都不敢大喘。
時間往回撥七十二個小時。
地球。
沙暴刮起來的頭一個小時，E07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先糊成了老電視沒訊號的昏黃噪點，風捲著沙粒往鏡頭上砸，到最後連個模糊輪廓都剩不下。
全球直播間當場就炸了鍋，彈幕刷得快把螢幕蓋滿：
“我靠畫面沒了？！”
“完了完了，風速都180了，他那截破艙扛不扛得住啊？”
“人還活著嗎？倒是出個聲啊！”
第六個小時，螢幕徹底黑透。
是楚戈關了那盞三瓦的應急燈，攝像頭沒了光源，只剩滿屏的純黑。
好在訊號沒全斷。
技術團隊熬了半宿揪著頻譜看，發現音訊通道還有極微弱的資料在跳——不是語音，是攝像頭外殼拾取到的艙體振動。把增益拉到最大，能聽見點斷斷續續的動靜：
穩當的嗡鳴是轉化器在轉。
吱呀的摩擦聲是金屬板在震。
隔很久，才會飄兩句人聲，糊得像隔著三層水，只能零星逮著幾個零碎的詞：
“......夠了......繼續......”
“......閉嘴......”
“......多少帕......”
航天局監控中心裡，蘇晚先揪著頻譜上那點跳動的尖峰抬了手：“別吵，有動靜。”
她讓技術員拉滿降噪做還原，十四分鐘後，第一段能聽清的音訊從揚聲器裡飄出來，是楚戈啞著嗓子算引數：“......要是12小時後RTG掉到65瓦......就把照明和HUD全關......只留轉化器跟感測器......”
蘇晚手指攥著筆桿，捏得塑膠殼咔噠響。
趙鵬站在旁邊，臉色慘白：“意思是......他現在待在全黑的地方？”
“嗯。”蘇晚聲音壓得平，聽不出起伏，“艙裡零下十幾度，沒光，每小時還要停二十分鐘製氧。”
林銳的辦公室裡，趙鵬把音訊播放器往桌上一放。
沙啞。斷續的聲音在房間裡轉，先是楚戈扯閒篇：“......四十七次黃燜雞米飯......老闆娘每次都多給我舀一勺土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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