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卡了半秒，電子音裡的戲謔收得乾乾淨淨。
“物理法則不講巧合。墜毀時的衝擊力，艙壁彎折的曲率，再加上重力拉扯的夾角，這三樣湊在一起，剛好搭了個一碰就碎的平衡。”
“說人話。”楚戈盯著那塊黑沉沉的廢艙壁。
“就是座堆歪的積木塔，抽走底下任何一塊，上面全得塌。”
楚戈往前挪了半步，頭盔燈的光圈落在印表機箱體底部。
他抬手指著箱子底下：“我不碰積木。方舟號裝配圖我看過，這種重型裝置底部都有減震滑軌連著甲板。滑軌多厚？”
“西點五釐米。”
“艙壁壓在箱頂，接觸面積多大？”
“不到十平方釐米，就壓了個邊角。”
“把滑軌切了。”楚戈用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，“箱子往下沉西點五釐米，頂部脫離艙壁，首接拖出來。”
“滑軌是高碳鋼。”系統報出資料，“你手裡那把便攜切割器，功率全開切斷西根滑軌，最少要十二個小時。高頻震動順著甲板傳導，還沒切完一半，頂上的艙壁就得塌。”
楚戈沒接腔，轉身走到D區門口，彎腰撿起地上一截斷裂的線纜，在手裡掂了掂。
“冷焊膠還有幾管？”
“五管。”
“夠了。”楚戈把線纜丟到一旁，“不用高頻切割。用雷射點陣儀，開最低功率，一點點熔斷滑軌，連點兒震動都不會有。”
“雷射點陣儀是測距用的，你拿它當焊槍使？電池撐不過兩個小時。”
“接機械臂的備用電源。”楚戈扯下腰間的工具包，“算算，尾段還能撐多久？”
“按之前的加固進度，最多兩天。連線處變形很嚴重。”
“兩天干完。”楚戈卸下機械臂外殼，抽出兩根銅線。
【收到地面新訊息。】系統出聲。
淡藍色面板在面罩右側彈出。
【林銳：進度如何？如果風險不可控，立刻放棄D區物資。生命第一。】
楚戈正剝線皮，細銅絲紮了手套一下，他嘶了一聲，頭都沒抬：“回他，快完事了，別催。”
面板重新整理。
【蘇晚：楚戈，最新計算模型顯示，尾段斷裂機率己達百分之九十二。隨時會崩。馬上撤出。】
楚戈手上動作沒停，把銅線死死纏在雷射點陣儀的供電極上，用力扯了兩圈確認接牢。
“回蘇工，收到，正在撤。”
“你這叫欺上瞞下。”系統把訊息發出去，“你連第一根滑軌都還沒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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