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裡沒人說話，連敲鍵盤的聲音都放得很輕。大螢幕上，第一視角傳回的畫面只有那道細窄的暗紅雷射，混著楚戈粗重的喘氣聲，順著音訊線傳出來，沙沙作響。
側邊彈幕刷得快看不清字：
【這哥們在幹嘛？拆炸彈呢？】
【我中午吃飯他就趴著，現在我夜宵都吃完了他還沒動？】
【機械工程狗說一句，他這是拿低功率雷射熔高碳鋼！手稍微抖一下，熔斷截面卡死後半段全白乾！】
【瘋了，真的拿命換裝置啊！】
蘇晚盯著螢幕上跳紅的應力分析圖，手心浸滿冷汗，手裡的圓珠筆帽快被捏變形。
“林局。”她轉頭看向林銳，“尾段結構應力己經過了臨界點，隨時會斷。”
林銳端著保溫杯，手背上的青筋凸起，視線沒離開螢幕裡那個趴在甲板上的影子。
“他知道。”林銳聲音發沉，“不拿到那臺機器，他不會出來。把這段訊號切到日內瓦會場，讓他們看看，什麼叫硬骨頭。”
火星，尾段D區。
咔噠。
一聲輕響。
黑色金屬箱體整體往下一沉，頂部和壓著的廢艙壁之間，空出兩指寬的縫隙。
楚戈把燙得握不住的雷射儀丟到一邊，翻身平躺在甲板上，大口喘氣，肺裡像灌了砂紙。
“接駁機械臂。”他咬牙開口。
“箱體自重六百公斤。機械臂電機溫度一百一十度。”系統出聲警告，“拖拽的時候不能有半點顛簸，碰到上方艙壁，照樣塌。”
“閉嘴，幹活。”
楚戈撐著膝蓋爬起來，操縱機械臂探入箱體底部，鉗口死死咬住箱體邊緣。
“往後退，每秒五釐米。”
他屏住呼吸，盯著那道兩指寬的縫隙。
箱子一點點往外挪，金屬摩擦聲在艙室裡格外刺耳。
“電機溫度一百二十度，轉速下降。”系統再次警告。
楚戈抓起腰間的水壺，擰開蓋子，把剩下的半壺飲用水首接澆在電機外殼上。
呲啦——
白汽升起，矇住了面罩。
“你拿救命的水給機器降溫？”系統音調拔高。
“機器出不來，我連命都留不住。”楚戈抹掉面罩上的水霧，繼續操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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