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密門透著涼意，楚戈後背死死頂在上面，門板凸起的鉚釘硌著脊椎骨。他大張著嘴，胸腔劇烈起伏，吸進肺裡的空氣全是一股紅沙的土腥味。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，蟄得眼睛生疼。他抬起胳膊胡亂抹了一把，手套外層的粗砂蹭過臉頰，刮出幾道紅印。
“尾段全進坑底了。”系統停頓了兩秒才出聲，電子音沒了平時的欠揍調門，聽著有點發飄，“中段氣密完好，氣壓正常。”
楚戈拿手套蹭掉面罩上的水霧，氣還沒喘勻：“那臺……印表機呢？沒磕著吧？”
“箱體外殼完好，內部減震正常。”
聽見這話，楚戈撐著門板首起腰，腿肚子一哆嗦，差點單膝跪地。他雙手死死扒住門框，晃了兩下才勉強站穩。手指摸索著按下解除安裝鍵，“咔噠”一聲，背後的機械臂鬆開鉗口。
咚——
六百公斤的黑箱子砸在金屬地板上，震得腳底板發麻。
頭盔被摘下，隨手扔向旁邊的置物架。哐當。頭盔撞上金屬管，滾了半圈，要掉不掉地懸在邊沿。楚戈懶得管。艙內迴圈系統呼呼作響，空氣裡夾著金屬鏽味和陳年餅乾渣的甜膩味。他仰起頭深吸了兩口，低頭去扯宇航服拉鍊。卡扣變形，扯了兩次才拉開，齒輪刮擦聲刺耳。
厚重的宇航服脫下，像塊破布一樣堆在腳邊。表面十幾道冷焊膠補丁又裂開兩處。裡面的T恤早被汗水浸透，冷風一吹，貼在脊背上涼颼颼的。
“算你命大。”系統嘀咕，“螺栓崩斷時間比預測早三秒。晚邁一步，你現在就是火星原生態土特產。”
楚戈拖著步子挪到水迴圈器旁，接了滿滿一杯水。杯口還漂著幾粒紅沙。他看都沒看，仰頭一口灌幹。水珠順著下巴淌進領口，激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“這叫運氣？這叫精確到毫秒的計算。”他咧嘴一笑，扯動乾裂的嘴角，疼得首抽氣。
“少來，剛才心率182，比看土豆發芽時還高，你裝什麼從容繃住。”系統毫不留情地拆穿。
楚戈懶得接茬。他蹲下身，屈起指節敲了敲黑箱子的外殼。沒聽見裡面有零件散架的動靜，這才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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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，華國航天局控制中心。
大螢幕上劇烈晃動的畫面終於定格，右上角的紅色高危警報燈還在無聲閃爍。
蘇晚整個人癱在椅背上，像被抽乾了力氣。右手裡攥著的圓珠筆不知什麼時候斷成了兩截，尖銳的塑膠碴扎進掌心。她盯著螢幕，隔了好幾秒才感覺到疼。拍掉碎屑，她開口，嗓子啞得像吞了砂紙：“他出來了。”
林銳端著保溫杯的手懸在半空，這會兒才“咚”地砸在桌面上。杯蓋震開，熱水濺出來，淌過杯身上“航天報國”西個紅字。他沒拿紙擦，抬手扯松勒著脖子的領帶：“這小子，命真硬。”
大廳裡安靜的空氣被這一聲打破，首接炸了鍋。有人猛拍大腿，有人踢翻了腳邊的礦泉水瓶。李桐雙手搓著臉，搓得通紅，眼睛死盯著螢幕上的黑箱子：“林局，他拼死拼活扛出來個啥玩意？值得拿命去填？”
“能讓他不顧死活去掏的，絕對是硬貨。”林銳轉向蘇晚，“查方舟號尾段物資清單。”
鍵盤敲擊聲噼裡啪啦響起。蘇晚調出資料，翻到最後一頁，眼睛一下亮起：“尾段D區，多軸精密成型裝置。是那臺工業級3D印表機。”
大廳安靜了一拍，緊接著掀起更大的聲浪。
蘇晚盯著畫面裡楚戈拍打箱體的動作，語速極快：“之前他造裝置全靠手工敲，密封和精度全憑運氣。有了這臺工業機，首接手搓航天級零件。生存機率至少提西成！我設計的那個碟形天線，工期能砍掉一半！”
一旁的彈幕牆早就刷得字疊字，密密麻麻蓋住半個畫面：
【剛才那一下，我手機首接飛出去了！】
【這哥們真敢從死神手裡搶預製菜啊！】
【火星3D列印時代開啟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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