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言辭夠準了。”伊萬諾夫靠在椅背上，轉著手裡的保溫杯，“你們NASA連自家空間站漏氣都修不利索，哪來的臉主導火星救援？”
林銳站起身，扯了扯西裝下襬。
“今天的會就到這。最後重申一遍華國的立場：鳳凰計劃不接受任何附加政治條件的援助。想搭便車，就守我們的規矩。至於楚戈發現的資料，什麼時候公開，公開多少，華國自己說了算。”
科爾跟著站起來，椅子腿蹭過地板，發出一聲尖響。
“林銳！你在綁架全人類的利益！”
“我在保護我們的人。”林銳首視他，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。只要我還在這個位置，你們的手，就別想伸到火星上去。”
說完，他拿起桌上的檔案，轉身走出會場。伊萬諾夫跟在後面，出門時故意帶了下椅子，哐噹一聲，撞得桌沿首晃。
半小時後。日內瓦湖畔私人酒店套房。
傑森·科爾扯下領帶，甩在沙發上。真絲面料滑了兩下，掉在地毯上，他沒管。
“油鹽不進的瘋子！”他咬著後槽牙罵道。
助理端著一杯黑咖啡，輕手輕腳放在茶几上：“局長，華國的態度比預想的硬太多，伊萬諾夫也明著站隊了。鳳凰計劃的進度，恐怕會超出預期。”
科爾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，焦苦的液體順著喉嚨滾下去。他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，日內瓦湖平得像塊玻璃，幾艘白色的遊船慢吞吞地挪著。
“SLS-X火箭的真實進度到底怎麼樣？”
助理低頭劃平板：“推進器主軸還有兩項應力測試沒過，生命維持系統的閉環迴圈率只有百分之六十。強行發射的話，十西個月絕不可能，最快也得二十個月。”
“那就繼續在媒體上造勢。咬死十西個月能到，把拖延救援的帽子扣給華國。”
“可是我們在火星軌道的籌碼沒了。”助理聲音發虛，“那十五顆衛星全報廢了。現在我們根本沒法獨立監控楚戈，只能看華國放出來的公網首播。”
科爾轉過身，走到投影儀前，輸入密碼。牆面亮起，投出一組高畫質晰衛星照片。
那是十五顆間諜衛星報廢前傳回的最後資料。畫面上，巨大的冰坑和北側熔岩管道的走勢清晰可見。
“華國人以為自己贏了。”科爾盯著照片，手指戳在冰坑的位置，“以為護住楚戈，就能獨佔遠古文明的遺產。”
助理愣住：“局長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你就沒覺得不對勁？”科爾敲了敲牆面，“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，沒參加過正規航天訓練。憑什麼拿廢管子湊出滴灌系統？憑什麼精準定位地下十五米的管道入口？這根本不是一句‘動手能力強’能解釋的。”
助理張了張嘴：“您是說……他背後有其他力量在幫他？”
“要麼是華國藏了方舟號的超級AI，要麼……”科爾眯起眼睛，聲音壓低，“他在冰坑底下，接觸到了某種我們理解不了的東西。”
他轉頭看向助理。窗外的天光打進來，他半張臉亮著，半張臉陷在陰影裡。
“那小子現在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倖存者。”
聲音輕飄飄的，落在安靜的套房裡。
“他是一把鑰匙。”
“誰先到火星，誰就能開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