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西沉，一輛梅賽德斯轎車停在施瓦岑貝格宮門口。
不遠處，另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貼街停著。車裡坐著兩個穿便裝的男人，視線越過擋風玻璃，一刻未停地盯住宮殿門口的一舉一動。
格蕾莎扶著希施走出來，將人交給迎上前的吉瑪，希施被小心地攙進後座。
“馮·格羅斯上校的車。”較胖的那個掏出煙盒，拇指頂開盒蓋，那位小姐——他的情婦？”
“或許吧。”另一個男人盯著那輛梅賽德斯緩緩駛離街角，“格羅斯上校可真會給自己找麻煩。”
“那個女僕，”胖男人吐出一口煙，緊盯著施瓦岑貝格宮門口，“她的眼神告訴我，有情報。”
“很好，怨恨。”瘦個兒將煙叼在嘴角，整了整衣領，“我過去聊聊。”
…………
“怎麼樣？”
“馮·格羅斯上校犯下了種族褻瀆之罪。至於施瓦岑貝格夫人？她試圖讓德意志的血液白白流掉。為了種族的純潔，我們必須切除這些壞疽，你認為呢？”瘦男人滿意地望著黨衛隊魚貫闖入施瓦岑貝格宮的大門。
“這些指控有書面證據支撐嗎？你知道的，馮·格羅斯上校畢竟是前線回來的英雄，施泰因貝格家族在維也納根基很深。如果沒有確鑿的檔案，黨衛隊的大肆搜查會引發不小風波。”胖個兒謹慎追問。
“下士。”瘦男人將菸蒂碾滅在車窗外的石牆上，“情報最重要的，是利用價值。證據，那是另一回事。”
——
梅賽德斯駛入別墅車道時，暮色己沉到樹籬頂端。希施靠在吉瑪肩上，腹部的鈍痛在顛簸中醒了過來，隱隱地絞著。
車停了。吉瑪先下車，轉身來扶她。希施一隻腳剛踩上碎石路面，抬起頭——
她全身的血液一點點冷卻，如墜冰窖。
大門前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蓋世太保。他們的影子被門廊燈拉得很長，橫在臺階上，猶如張牙舞爪的惡魔。
假證的事情，敗露了？希施腦子裡第一時間閃過這個念頭。
“蘇希？”
開口的是站得靠前些的那個，語氣像在確認一件貨物的編號。
“我是。”希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可聲音仍在不受控制的發抖。
“我們接到舉報，你涉嫌違反種族法律及帝國人口政策，非法實施墮胎行為。現依據‘保護性拘留’條例，對你進行預防性逮捕。”
墮胎？
在這陣荒謬底下，希施幾乎要鬆一口氣。她連親密關係都不曾有過，談何墮胎？這分明是蓄意誣陷。
“這是徹底的汙衊。我沒有懷孕，怎麼可能墮胎？如果需要證明，我可以去醫院接受任何檢查。”
那個蓋世太保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。
“這是舉報材料。施瓦岑貝格夫人的女僕格蕾莎·穆勒作證，她在施瓦岑貝格宮目睹你的裙襬有大量血跡，並且聞到了化學藥劑的刺鼻酸性氣味。施瓦岑貝格夫人協助你進行緊急處理，包括提供熱敷袋、安排躺椅、清洗衣物。舉報人還指出，女僕莉澤爾可以佐證。”
希施沒時間去想格蕾莎究竟出於什麼動機。她的思緒被一把拽進了風暴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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