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德維希的書桌上擱著兩封來自維也納的信件。一封出自他的摯友埃裡希·馮·克萊斯，另一封沒有署名，信封上只畫了一朵小小的玫瑰。
“尊敬的路德維希·馮·格羅斯上校：
今天是4月3日，我去斯蒂芬大教堂參加了彌撒，您好奇我向主祈求了什麼嗎？——等您回來，我很樂意親口告訴您。
另外，我在教堂偶遇了克萊斯先生。他依然風趣，且慷慨地為我引薦了一位新相識：施瓦岑貝格先生。這位先生認為我與他的夫人應當頗為投緣，並盛情邀請我去府上做客。
上校，以您的判斷，我應該赴約嗎？
又及：此刻己是4月4日。今天在學校巧遇我的一位好友，更為巧合的是，她與施瓦岑貝格夫人亦是舊識。夫人再次託她轉達邀約，請我們一同前往施瓦岑貝格宮喝下午茶。盛情難卻，寫完這行字，我便準備出發了。
在中國，有句古話叫‘一日不見，如隔三秋’。按此推算，自分別那天，到您閱覽這封信時，我大概己思念您整整一百一十七個月了。
期待您的回信。
您忠實的追隨者，
希施。”
路德維希右手勾住深紅絲繩末端的黑檀木把手，向下一拉。
不一會兒，門外響起“篤——篤——篤……篤、篤”的敲門聲，五秒後，管家維克多推門而入。
“先生。”
“將這封信送至卡萊爾莊園，煩請馮·卡萊爾少校抵達維也納後，轉交蘇希小姐。”
“是，先生。”
維克多退下後，路德維希的指腹輕撫過信封上的玫瑰，獨自端詳了片刻，將它妥帖地收進抽屜。
——
前往施瓦岑貝格宮的路上，廣播裡傳來為兩天後全民公決的宣傳預熱。
那位卡里爾·施瓦岑貝格先生，己確認是卡爾本人。關於這點，希施感到難以置信，他和那個在樹林裡帶著她逃命的卡爾，氣質相差太大。
五天前，一份“地獄任務”擺在了她面前：偽造西份目的國簽證。
申請人不是別人，正是那兩位為救她而犧牲的同志的親屬。於情於理，這是一筆無法拒絕的人情。
幸運的是，最棘手的空白證件與防偽油墨無需她負責。
不出意外，今天最後兩份簽證就能夠收尾了。
偽造官方證件是極度危險的事情，一旦被發現，她就只能“重開”了。因此整個過程進行得萬分謹慎。
施瓦岑貝格夫人以“為家族成員繪製肖像”的名義，成了她完美的掩護。每隔兩天，希施便會提著畫箱，以家庭畫師的身份在夫人的私人小畫室裡待上幾個小時。
這個頻率恰到好處，既不至於因頻繁出入引起安保人員的警覺，又能為她提供一段無人打擾的封閉時間。
當最後一份簽證的鋼印復刻完成，她長舒了一口氣，將那張薄薄的紙片交給施瓦岑貝格夫人。指尖因長時間的緊繃而微微發麻，腹部隱隱的不適被她忽視。
“施瓦岑貝格夫人，光線正好，我們繼續吧。”希施重新拿起調色盤，坐回畫架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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