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邊，兩個佩戴骷髏領章計程車兵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。
“嘿，漢斯，發什麼呆？”尤爾根順著同僚失焦的目光望過去，嘴角勾起了然的壞笑，“被那位小姐勾走了？”
漢斯的視線黏在不遠處切爾寧宮的圍牆下，“那頂帽子，跟它的主人一樣完美。”
“醒醒吧，那可不是你碰得著的女人。”
“能一飽眼福，倒也不壞。”
下一秒，一個男人從街對面倉皇衝過，肩膀粗暴地撞上了那位女士。
“該死，那個礙眼的蠢貨。”
街道上，希施身形一晃，險些跌坐在冰冷的石板路上。
“抱歉，小姐！萬分抱歉！請原諒我的冒失——您沒事吧？”男人慌亂地扶住她的手肘，語速極快地道歉。
確認她站穩後，那雙手便鬆開了。男人匆匆離去，沒走幾步，便遭大步跨來的黨衛軍薅住衣領。
希施瞥見那個人被按在牆上，手心攥緊的紙條邊角硌著皮膚，她沒勇氣再回頭多看一眼。
地下室裡暗無天日的審訊、伊莉莎淒厲的慘叫、還有那場吞噬一切的沖天火光……那些被她刻意推到角落的記憶，此刻化作冰水，兜頭澆下。
紙條裡等著她的，會是什麼——希施不敢往下想。
路德維希的這處住房，最切實的庇護便是——蓋世太保不會突然闖進來。
鎖上房門，希施將被汗意濡得微潮的紙條展開：
《聖經》，斯蒂芬。
上帝，真想不到，自己竟然也有 deciphering codes 的一天。
斯蒂芬，毫無疑問是指斯蒂芬大教堂。而《聖經》……是作為接頭信物隨身攜帶，還是要去那裡尋找某本特定的書？
明天是週日，教堂會有彌撒，人流混雜，是最好的掩護。
她一邊推敲，一邊將紙條撕成小碎屑，混入廢棄的畫稿中，扭作一團，丟進紙簍。
伊莉莎淒厲的慘叫猶在耳邊，希施真心不願再捲進這種——這種隨時會被扔進集中營的危險活動。
蓋世太保的審訊室，沒人想去體驗第二次。
瀕臨潰爛的喉嚨，快要炸裂的肺葉，幾乎撞破胸膛的心跳……最終都凝固成一句——
“快跑！”
為救她而死的那兩條人命呢？良心在譴責她的自私，日夜不安。
別無選擇。
不愧是被列為“年度惡詞”的西個字，令人討厭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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