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愛的蘇希小姐，”他低下頭，聲音壓得只夠她一個人聽見，“教堂第一排的長椅，並不只為虔誠的人準備。”
希施望向前方那排空著的雕花長椅，整座教堂擠滿了人，除了黨衛軍附近，只有那一排空著。
沒有人去坐。沒有人敢去坐。
多麼諷刺啊。
即便是在宣揚人人平等的聖殿內，階級特權依舊如影隨形。
而最可怕的不是強權，是人心早己默許。
第一排，克萊斯的座位旁己端坐著一位衣冠楚楚的男人。
“施瓦岑貝格先生，別來無恙？”
“克萊斯先生，真是幸會。”
希施暗暗壓下心驚。
這位施瓦岑貝格先生的長相，讓她想起了一個人——卡爾。
“克萊斯先生，不打算為我引薦一下這位迷人的女士嗎？”
“這位是蘇希小姐，馮·格羅斯上校十分看重的女士。”克萊斯用標準的社交笑容，向蘇希側身示意：“蘇希小姐，這是施瓦岑貝格先生。他和他古老的家族，是維也納不可忽視的聲音。”
希施不動聲色地頷首。如果眼前這位施瓦岑貝格先生就是卡爾——那組織的安全，比她預想的要多幾分保障。
“幸會，蘇希小姐。”
“您好，施瓦岑貝格先生。”
陽光穿過高聳的彩繪玻璃窗，在古老的石柱和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。風琴奏響莊嚴的前奏曲，原本細碎的交談聲逐漸平息。
“我向全能的天主和各位教友，承認我在思、言、行上的過失……”
懺悔詞畢，神父開始誦讀《若望福音》第十一章，一至五十三節。拉匝祿復活後，猶太宗教領袖正式決議處死耶穌。
“親愛的兄弟姐妹們……”
神父的聲音在穹頂下回蕩，他丟擲了一連串叩問靈魂的議題。其中兩句讓希施印象深刻——
“我們的‘拉匝祿’是誰？ 是每一個被壓迫的靈魂，是每一個在黑暗中渴求光明的心靈。”
“最後的警示：法利塞人因拉匝祿復活的神蹟而恐懼，他們懼怕光明暴露黑暗，便以‘維護秩序’之名，扼殺真理之實。而耶穌的回答早己寫在十字架上——”
“真理不懼死亡，愛能戰勝仇恨。”
希施本非虔誠信徒，但在這浩大而肅穆的誦經聲中，內心的浮躁不知不覺間消散遠去。她在心中真誠地祈禱：
全能的上帝，如果我有罪，請讓我回到我的世界去受罰！——阿們。
神父劃出十字聖號，“願全能的天主，聖父、聖子、聖神降福你們！阿們！”
“阿們！”眾人在胸口劃完十字後，彌撒禮至此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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