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施瓦岑貝格夫人把那件帶血的裙子燒成了灰。”
“……我大概能猜到夫人的想法,她對這件事很避諱,可能認為那是不祥之物,需要處理。”
還沒等她從窒息中回過神來,一封信己經被推到了手邊。
“咔噠”——是接通內線廣播的聲音。
“執行隔離關押,禁止探視,禁止審訊。下一個。”
她抬起頭,只看到卡萊爾利落地按下開關,以及那輪廓分明的下頜線。
他沒有追問那股刺鼻的化學氣味,這並不代表安全了。希施很清楚,這個致命的問題,最終一定會落到其他人頭上。
施瓦岑貝格夫人、莉澤爾、格蕾莎……只要她們的證詞有半個字對不上,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。
小腹深處傳來陣陣的墜痛,像是有鈍刀在一點點絞著神經。若是往常,這不過是忍一忍就能過去的生理期,可此刻,那些藏在暗處的秘密都化作了巨石,堵在她的胸口。
對希施而言,現在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本身,是那張網一旦收緊,會把無辜的人一起絞碎。
只要一想到會有人因為自己而遭受酷刑,她就覺得比身上的痛楚還要難熬千百倍。
要是卡萊爾真的查到了假證……她只能祈禱路德維希的名字,能給她一個不那麼痛苦的死法。
信封處是一枚深紅色的火漆印。盾形徽章,展翅的鷹,垂首的劍,還有辨認不全的拉丁銘文。這是格羅斯家族的徽印。
路德維希……他可以全身而退的吧?
一絲難以名狀的酸澀湧上鼻腔,希施不再遲疑,小心地拆開了封口。
“尊敬的希施小姐:
我無意干涉您私人交往的自由,但我有責任告知:與施瓦岑貝格家族保持接觸,無異於踏入極危之境。
若繼續往來,務必對政治及種族話題保持絕對緘默。
我將於西月十六日返抵維也納。
致以誠摯的問候,
路德維希·馮·格羅斯”
不知從什麼時候起,他成為了她在這個時代裡,抵抗外界風暴的最後屏障,是她在這泥沼般的亂世下,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。
無論如何,希施盼路德維希能安然無恙。
——
橡木門被推開,施瓦岑貝格夫人面無表情地走出審訊室,迎面撞上了匆匆趕來的沃爾特副官。
她餘光瞥見了他手中的絕密檔案袋,而他連視線都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,步伐生風。
兩人擦肩而過。
“報告少校,埃米爾己經招供名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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