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五點半,希施準時赴約。
餐廳裡烤香腸和啤酒的香氣混雜。曾明比她想象中還要年輕些,三十出頭的年紀,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粗呢大衣,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,看起來更像個大學講師。
“蘇希小姐,久仰大名。”他站起身,禮貌地伸出手,“主編說你在柏林受過訓,這可是萬中無一的經歷。”
“曾先生客氣了。”希施與他握了握手,指尖微涼。
兩人坐下後,曾明立刻切入了正題。
他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,壓低聲音道:
“我下午在城外的難民營轉了一圈。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。蘇臺德地區的日耳曼人確實在歡呼,但那些被劃為‘非德意志’的捷克人,正在被成批地趕出家園。他們的財產被沒收,連上火車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希施的眉頭微微蹙起,“新秩序背後的代價。”
“還有更麻煩的。我聽說,那些黑制服的人正在城裡大肆搜捕‘不合作分子’。我們得小心,別被捲進去。”
曾明的眼神凝重,希施贊同地點頭。
她再也不想體會牢獄之災了。
兩人草草用完餐,曾明又拉著她在街角的一家咖啡館坐了一會兒,詳細對對了接下來幾天的採訪路線。
首到晚上七點,兩人才起身離開。
夜風比下午更冷了。希施裹緊了外套,和曾明一前一後朝酒店走。
“曾先生,明天一早,我們先去市政廳……”
她的話音未落,腳步被釘在了原地。
酒店門口的路燈下,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是路德維希。
他顯然己經等了一會兒了。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頭。路燈的光影切割著他冷峻的側臉,眼神里,是一種她極少見到的危險。
“……路德維希上校,您……”
此刻若是敢問出一句“你為什麼在這裡”,無異於在火藥桶上劃火柴,只會讓這場風暴來得更猛烈。
希施及時止住話頭,上前一步雙手環住他的腰,“我好想您。”
男人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他順勢抬手,安撫般虛攬住她的腰,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只有希施自己知道,那層黑色皮手套下,男人捏著她腕骨的力道有多可怕,脆弱關節上的力,重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斷。
劇痛讓她瞬間紅了眼眶,淚水在眼底打轉。她咬著下唇,用一種極其無辜又委屈的眼神仰頭看著他。
路德維希深邃的目光鎖住她,不露聲色地鬆開了些許力道。
“這位是?”
“上校先生您好,我是《申報》記者曾明。”曾明被這眼神盯得頭皮發麻,識趣地後退一步,“剛才在和蘇希小姐確認接下來的行程。時間不早了,我就不打擾兩位了,先回房休息。”
。堂大店酒了進走步快他,完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