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為他們可能存在的關係鋪平了道路——一旦她被官方認可為“日耳曼血統強大”的證明，再沒有人能用“種族褻瀆”來攻擊他們。
在腦海中將那封信回憶了一遍。
“我對您的能力深信不疑”。
好吧，至少她的美貌得到了帝國的官方認證。
從那天下午起，希施的時間表被填得滿滿當當。
上午是鏡頭訓練。攝影師是個叫霍夫曼的瘦削男人，說話時總在取景框後面。
“肩膀放鬆，下巴收一點，眼睛不要看鏡頭，看鏡頭右上方——對，就是這個角度。你在凝視帝國的未來。”
化妝師是個中年女人，燙著整齊的小卷：“您的顴骨結構簡首是上帝設計好的，根本不需要修容。我只需要把您的金髮再提亮半個色度，在鏡頭裡會發光。”
下午是形體課。一位從國家劇院請來的舞蹈教師教她如何走路、如何轉身、如何在鏡頭前將重心從一條腿移到另一條腿而不顯僵硬。“您是德意志女性的理想形象，每一個動作都必須體現優雅與力量。”
晚飯前還有一小時政治教育。一位宣傳部派來的講師，用乾巴巴的語調為她講解“民族共同體”的理論基礎和“德意志婦女的使命”。
她表面上照單全收，實則全部當成耳旁風。
第三天，霍夫曼讓她在檔案室自己翻閱過往的宣傳圖冊，找找“鏡頭感”的參考。希施從196號櫃子中層抽出一本厚重的皮面冊子，封面上燙著“Reich帝國宣傳圖1937年”。
封面是一張黑白照片。
路德維希·馮·格羅斯。
拍攝於某次授勳儀式。他穿著野戰灰常服，右手抬到帽簷邊緣行軍禮。照片下方的配文只有一行：“帝國的守護者——馮·格羅斯上校。”
攝影師的快門抓住了他行軍禮時微微側過臉看向鏡頭的瞬間。那雙眼睛——冷峻，專注，不怒自威。
他的臉上有兩道疤痕，但並不影響他的英俊，反而增添了幾分硬氣。
她輕輕劃過照片上他的肩章，然後翻到下一頁——這次，是他在野外視察士兵訓練成果時的抓拍。
照片裡的路德維希沒有戴軍帽，一頭短髮被曠野的風吹得有些凌亂，他雙手背在身後，專注地傾聽身旁一名年輕士兵的彙報。
這張照片用了側逆光，路德維希的肩背被鍍上一層薄薄的光邊。
最後一頁是張合照。他身邊的男人與他有三分相似，更年輕，眉目間少了那股冷峻和嚴肅。配文寫著“弗德里·馮·格羅斯上尉”。
他的弟弟。
宣傳冊很薄，希施極其緩慢地觀摩了整本。冊子放回去時，她餘光瞥見了另外一個熟悉的名字。
海因茨·馮·卡萊爾。
照片上的海因茨沒有穿常服，而是穿著黑色黨衛軍制服，站在一處剛結束清剿行動後的廢墟前。
他的軍帽壓得很低，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下頜線銳利的輪廓和一截緊抿的嘴唇。右手扶著腰間的槍套，左手手垂在身側。
配文是：“帝國的黑騎士——馮·卡萊爾少校。”
他真的很適合黑色。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、極具侵略性的危險美學，被鏡頭捕捉得淋漓盡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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