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施說完這句話，自己也在那一瞬間意識到了這個請求的分量。
這不是請求一張通行證。這是請求離開他的掌控。
在德國和奧地利，無論她逃到哪裡，他都有能力找到她。
維也納的安全域性、柏林的宣傳部大樓、慕尼黑的監獄、達豪的收容所——他都能輕易介入，將她從名單上劃掉，從鐵門後帶出。
但如果她回到中國，就徹底脫離了他的控制。隔著戰火、隔著大洋，他的軍銜、他的家族、他在帝國境內的滔天權力，都夠不到那片土地。
況且中日戰爭勢同水火，她不一定能活著回來。
路德維希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詳著她的臉，那雙被淚水模糊的眼睛、那身他為她選的藍色真絲裙——她今晚本該是來慶祝畢業的。
“什麼時候回去？”他沉默得太久了。久到希施以為他不會答應，他終於開口。
“料理完舅父的後事，我就回來。我保證，最多三個月。”此刻希施必須給他一個明確的期限，一個可以計算的等待，一個讓他願意放手的理由。
“我會安排。”
他或許知道這是謊言，或許不知道。但總歸，他選擇了相信。
“還要進去嗎？”路德維希沒有再追問，抬手擦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一滴淚。希施下意識地搖了搖頭：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他自然地牽起她微涼的手，將她的手攏進自己溫熱的掌心裡。
希施沒有料到事情會如此順利。他妥協得那樣快，反倒讓她心底泛起一陣細密的愧疚。從初遇至今，這個男人一首在為她遮風擋雨，而她還未真正回報過他什麼。
是她虧欠他。
從俱樂部回來的一路上，希施都在想這件事。
愧疚這東西很奇怪——他什麼都沒說，沒有嘆氣，沒有皺眉，沒有用沉默向她施加任何壓力。可正是這種什麼也不說，讓她心裡那點虧欠無處著落。
這一個晚上，兩個人之間都很沉默。
不同於冷戰的沉默，是誰都不知道該先說什麼的沉默。
互道晚安的時候，兩個人站在走廊裡。壁燈的光昏昏黃黃地鋪在地板上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一首延伸到她的腳邊。
“明天見，希施小姐。”
他的聲音和往常一樣。希施看著他的臉——冷峻的眉骨，灰藍色的眼睛，那道她不記得第一次注意到是什麼時候的疤痕。
她忽然意識到，這可能是他能對她說的最後一句“明天見”。
不僅因為戰爭，不僅因為航線的危險，更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回來。
但此刻站在他面前，“明天見”三個字，讓“三個月”的謊言忽然壓不住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東西。
希施換了睡裙坐在床邊，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這些時間和路德維希的點點滴滴。
她想和他說話。想說“謝謝您今晚帶我去俱樂部”，想說“您的戰友們都很親切”，想說“克萊斯先生是不是總愛拿您開玩笑”。
但這些話都堵在喉嚨口，一句也出不來。因為她真正想說的不是這些。她想說的是——“我可能不會回來了。”
。限期的聽他給說是月個三，謊了撒他對裡廊走部樂俱在己自
。別永是許或，年經別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