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冬至節（1）十二月的柏林，寒風如刃，卻擋不住節日暖意漫進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
街道兩旁的商鋪櫥窗裡，綴著銀箔與紅果的冬青花環靜靜垂掛；市政廣場上，高大的雲杉已然挺立。
松枝與肉桂被紅絲帶繫住，屬於節日的暖香，在冷冽的空氣裡絲絲縷縷地飄蕩開來。
無論這座城市。或是這些人的命運將走向何方，至少在此刻，祈願安寧與團聚的心願，跨越了階層與偏見，奇蹟般地相通。
往年此時，姜渺應該已經坐在家裡了。母親會張羅一桌她最愛吃的菜餚，外婆會拉著她的手，在氤氳的熱氣中絮絮叮囑。
一家人圍爐夜話，是滲進心底的溫暖。
獨在異鄉為異客，每逢佳節倍思親。
唉，她不敢深想，當父母發現她憑空消失時，該是怎樣的心情。
卡萊爾夫人待她極好，她滿懷感激。可這裡終究只是一座華麗的避風港，不是她真正的家。
在萬家燈火的柏林冬夜裡，她比任何時候都渴望回家。
門外傳來三聲沉穩的叩門聲。
艾金莎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，快步上前開門，微微欠身：“歡迎回來，少校先生。”
海因茨穿著黑色的軍裝大衣，淡金色的髮絲在冬日蒼白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黯淡。但他那雙藍眼睛裡的陰冷，在踏入家門的那一刻，已然消融了許多。
“歡迎回來，我的孩子。”卡萊爾夫人迎上前，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。
“母親。”他低聲回應，動作剋制地回抱了她。
即便節日的爐火再溫暖，在驟然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，那夜槍口抵住額頭的冰冷觸感，依然如毒蛇般順著脊椎攀爬而上。
姜渺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，將自己大半個身子藏進了聖誕樹繁茂的枝葉陰影裡。
他的目光輕易穿透了繁茂的松枝，鎖定了她蒼白的臉。
“姜小姐，我們又見面了。”
“......少校先生。”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社交微笑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。
“你總算趕在平安夜前回來了。”卡萊爾夫人挽著兒子的手臂，將他往溫暖的客廳裡引，“去看看今年的聖誕樹吧，我和渺精心佈置了一番。”
他的目光在那些閃爍的彩燈上停留了片刻，給出了簡短的評價：“很精緻。”
“海因茨，明天是你的生日。今年想要些什麼？我已經吩咐廚房，為你準備你最愛吃的菜。”
海因茨解下軍裝大衣遞給侍立的僕人，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。
“母親，只要在家裡，怎樣都好。”
“這不合規矩。”卡萊爾夫人微微蹙眉，語氣裡透著不容置喙的堅持，“生日一年只有一次，理應有足夠的儀式感。渺，你說呢？”
突然被點名，姜渺下意識地點頭：“是......是的，夫人。”
他的視線在她那張強裝鎮定的小臉上漫不經心地停頓了兩秒，“晚餐準備好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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