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妙坐在尼爾面前，把藥品，剪刀和紗布在茶几上攤開。
抬眼看了尼爾一眼，語氣沒什麼起伏，“上衣脫了。”
尼爾沒有猶豫，抬手就扯開病號服的扣子。
布料蹭動的瞬間，那股濃重的血腥味更濃厚了。
金妙垂著眼，目光落在他腹部那道原本都快長好、再過兩天就能拆線的傷口上。
這會兒線結周圍全被鮮血泡透了，暗紅色的血珠正順著肌肉的紋路往下淌，明顯是今早撞門、拽著她走、又發狠抱人的時候扯到了傷口。
金妙心裡嘆氣，一口氣還沒順下去又壓了回去。
臉上卻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樣，拿起蘸了碘伏的棉球，穩穩按在傷口上。
消毒的微涼感讓尼爾的腹肌下意識繃緊，可他的視線像被粘住了一樣，死死黏在金妙低垂的側臉上。
看著她細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看著她白淨的指尖沾了血和藥水，在他腹部慢慢滑動。
金妙被那視線燙得發慌，手上動作穩得半點不亂，開口的時候語氣平平，還帶了點醫生特有的吐槽：
“不想早點回基地了？”
尼爾可是醒來第一天就說要出院的人。
按理說提回基地，這男的該把心思放回任務和隊友身上，可這會兒尼爾的目光連從她手指上移開半秒都沒有，喉結重重滾了一下，問出來的問題完全偏了方向，聲音隔著面罩悶得發沉：
“我回基地……還能見著你嗎？”
金妙想都沒想，張嘴就答：“不能。”
這回答乾脆得跟切菜似的，瞬間把尼爾所有的僥倖都砸沒了。
他急了，上半身猛地往前湊，那股壓迫感瞬間裹過來，可還沒完全湊到跟前，就被金妙抬眼掃過來的一個眼神釘在原地。
她甚至沒停下手裡的消毒動作，只是眼神里帶著不準亂動的警告。
尼爾僵在那兒，像被逆著毛捋了一遍又突然被吼了的大型犬，不甘心卻又不敢造反，只能啞著嗓子問：
“為什麼？”
金妙終於停了手裡的動作，抬起眼對上他那雙燒著執拗勁兒的金色眼睛。
她的眼神很靜，像凍實了的深潭，清清楚楚映出尼爾這會兒有點慌的樣子。
“沒有醫生會盼著自己治好的病人出院沒兩天又回來報到。”
她說得特別平靜，甚至還帶了點醫者最樸素的真心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尼爾，別再受這麼重的傷了。”
說完她拿起雪白的新繃帶，一圈一圈往上纏。
原本都己經不用被綁帶捆著了，這下又被裹得嚴嚴實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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