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灘的夜是淬了冰的刀，割得人臉疼。
凌晨三點的訓練營帳篷區，破帆布被風颳得嘩啦作響，沙粒打在布面上，簌簌的響像無數只細小的爪子在撓。
六十來個編號擠在通鋪上，汗味、尿騷味、廉價藥膏的薄荷苦味混在一起。
燻得人頭暈。
九號那夥人佔了最靠裡的乾燥位置，打呼嚕像扯風箱，夾雜著磨牙和罵夢話的髒字，把原本就稀薄的空氣攪得更渾濁。
小團體對七十七號的欺負，從被七十七號拒絕那天起，開始正式變成日常。
最開始還是那些小打小鬧。
打翻他的餅，踢散他的床鋪，在他走路的時候伸腳絆他一下。
飯點是一天裡最熱鬧的時候，幾十個鋁飯盒碰撞的聲響混著編號們的咀嚼聲，在空曠的訓練場裡撞出迴音。
九號總把腳伸得老長，佔著最寬敞的位置，七十七號的飯盒剛端到手裡，還沒來得及碰到嘴唇，“噹啷”一聲就被他踹飛。
半塊硬得能硌掉牙的雜糧餅砸在沙地上，沾了灰，還印了個清晰的鞋印。
其他編號要麼埋頭扒自己的飯，把頭埋得低低的，生怕被九號注意到，要麼偷摸瞟著這邊抿嘴笑，沒人敢出聲。
七十七號卻像沒看見九號臉上那副挑釁的、等著他求饒的笑，慢悠悠蹲下去，指尖一點一點捻起沾了沙土的餅渣，連混著塵土的碎末都湊到嘴邊舔乾淨。
指尖蹭過沙地，蹭破了點皮，滲了點極淡的血，他連看都沒看一眼，只是腮幫子慢悠悠動著。
彷彿吃的是撒了糖的什錦飯，而不是摻了灰、混著血腥味的冷硬殘渣。
九號看著他這副樣子，更加地憤怒。
到了後來，他們開始變本加厲。
七十七號的飯點總是被拖到所有人都吃完之後才會輪到他，可這時候飯菜早就被清空了，只有殘渣和湯底留在桶底。
他有時候只能撿起地上被人踩過的碎餅，把還能吃的部分挑出來，送進嘴裡，連眉眼都不曾皺一下。
他的被子被人用泥水潑過，床板被人掀翻，他就首接睡在冰涼的地面上，靠著牆角蜷成一團，閉著眼睛像一塊石頭。
他打他罵他，都不見效果，這人就像一堵沒有回聲的牆，你敲上去什麼響動都沒有。
牆不會疼，也不會害怕，他不會求饒，甚至不會多說一個字。
九號原本覺得這啞巴是個倔強的軟柿子，捏起來有勁，能顯出他老大的威風，可七十七號這副木頭一樣的做派，反倒讓他那點彰顯權威的快感落了空。
你打他，他不躲；你罵他，他沒反應；你毀了他的東西，他連眉頭都不皺。
這種完全被無視的感覺比捱了罵還刺撓，九號越想越氣，索性把主意打到了訓練場上。
對練課時他扯著破鑼似的嗓子喊“我們幫七十七號練反應”，轉頭就招呼了另外三個人，西個人包圍著七十七號動起了手。
橡膠棍不是往護具上掄，是專挑肉厚的胳膊、後背砸，破風的聲音混著悶響，在訓練場裡飄。
負責值守的監管靠在哨塔的欄杆上抽菸，菸頭的火星在灰濛濛的天色裡一明一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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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全職高手]霸圖老闆是葉修 封面](https://imgs.stonovel.com/images/D4X/6AYN/6AYN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