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吃完飯，金妙都沒有想明白，自己為什麼會答應尼爾一起在外面吃晚飯。
街邊小店的燈光昏黃而溫熱，把桌面上兩碗己經見底的麵湯照出一層薄薄的光。
金妙把碗放下，抽出紙巾擦了擦手，然後站起來，把外套搭在臂彎上，低頭看了尼爾一眼：
“我走了，你回去早點休息。”
尼爾跟著站起來，他碗裡的面還剩大半，但沒有猶豫就把筷子放下了。
醫院的路燈將地面照得亮得發白。
晚風捲著住院部樓下玉蘭樹的甜香，混著散不掉的消毒水味，颳得人後頸發涼。
金妙下腹的墜疼好了不少，指尖還沾著吃麵時蹭到的半乾黏意。
剛剛進入醫院的大門口
金妙下意識搓了搓指尖，轉頭，臉色是慣常的冷淡，“你的傷口需要重新恢復，回病房去，不用送我。”
尼爾沒說話。
他就站在她半步後的陰影裡，黑色面罩把整張臉封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雙熔金色的眼睛。
首勾勾盯著她。
高大的身形把路燈的光擋了大半，投在她腳邊的影子沉得像塊壓得住風的石頭。
腹部新纏的繃帶邊緣，被風颳蹭過，邊緣還洇著點淡紅的血印。
金妙見他沒動，也不再多說話。
她轉身就往停車場走去。
如果沒記錯，自己那輛小車今早停在了第一排。
金妙慶幸可以跟尼爾少走一段路。
腳上穿了半年的軟底平跟醫護鞋蹭過柏油路面，發出悶而輕的聲響，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撞出細碎的迴音。
她沒在意身後。
只是想回家，所以走得更快了些而己。
尼爾就那麼一步一步跟在後面。
步幅極大，卻刻意收著力道，永遠保持著半步的距離，像黏在她影子上的第二道陰影。
有晚歸的護士推著空的醫療垃圾桶從旁邊過，瞥見這奇怪的組合，好奇地看兩眼。
尼爾連眼皮都沒抬，只盯著金妙晃動的髮尾。
然後往左邊走了些，擋住後面刮來，要觸碰金妙的風。
快走到車跟前時，尼爾才悶聲開口，“今晚的面很好吃，糖也很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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