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霞不置可否：“殿下一心求死，否則又怎麼能給明晏機會動手？第一，他坐在那個位置不合規矩，第二，殿下的武學和他不分上下，第三，殿下不鬆口，他被修羅場圍攻根本不可能平安脫身，他放過了您，您又何嘗不是放過了他。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澄華淡淡道，“我願意把這條命還給他。”
丹霞直視著澄華的眼睛，質問：“那萬流呢？”
澄華啞然，片刻後，幾乎是冷笑著譏諷：“萬流這一百年烏煙瘴氣，皇室貪圖享樂，縱容魔教肆意擴張而無動於衷，如此皇族，自上至下都爛透了，我們不配高坐龍庭，不配享受百姓的愛戴！”
丹霞終於驚住了，彷彿重新認識了這個孩子：“所以殿下一心求死，是想把江山拱手讓人嗎？”
澄華目光空茫，望向帳頂的流蘇，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：“是啊，我本來也不想當這個東宮太子，他們誰想要江山，拿去就是了。”
丹霞凝望著澄華，語氣漸重：“殿下其實不是第一次尋死了，就算您真的不想要江山，也不能放任江山落入魔教之手！”
“呵呵……”澄華苦笑，“我本來就是魔教的棋子，有沒有我都一樣，你們卻每次都要把我救回來。”
丹霞搖頭：“殿下這些年有做過一些事情，說明您並非不分是非之人。”
澄華不置可否：“那些事情不足掛齒，根本改變不了什麼。”
“至少您去做了。”丹霞很輕很淡地笑了下，“在萬流，沒有幾個人敢做這樣的事情。”
澄華心頭思緒翻湧，他並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，木訥地回答：“我是裝的，我一點也不愛百姓，一點也不在乎朝堂，我這輩子唯一在乎的……”
丹霞打斷他，聲音不重，卻像刀一樣刺進澄華的心底：“殿下難道只想著把命還給明晏，而無視萬流無數無辜百姓的生命嗎？”
澄華深吸一口，情緒終於波動起來：“你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！我根本沒有那麼偉大，你口中那些無辜的百姓，也曾在我的手下像螻蟻一樣被捏死。”
“我不知道殿下是什麼樣的人。”丹霞溫言勸道，“殿下若覺得自己罪無可恕，那就請您繼續裝下去，至少要裝到剷除魔教，還萬流盛世太平的那一天。”
澄華不懂，他一直搖頭：“你太高看我了。”
丹霞已經換完了藥，她像往常那樣開始收拾自己的藥匣，在規定的時間到來之前起身離開，又在站起的同時，附耳低語：“我也希望殿下能看清楚，誰才是真正的敵人。”
昭陽宮恢覆了安靜，冬日的月光清清冷冷地從窗外照進來，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澈的光影。
澄華的思緒忽然飄回了一年前，飄回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。
那一天，時淺懷揣著一點小心思，一頭撞進了明晏的懷裡。
他不曾料想，那一天的相遇，會徹底改變他的人生，徹底顛覆萬流的未來。
這一年，他並非毫無預感，他裝聾作啞，也並非完全是出於對明晏的偏愛。
或許他也在期待一場變革，期待自己這糟糕透頂的一生，能終結在最愛的那個人手下。
大婚那天，他終於能肆無忌憚地說出那句扭曲的心裡話——“你恨我，我也愛你，你殺我，我一樣愛你！”
澄華垂下了眼簾，他在床榻上一動不動，躺到了天光微明。
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，他眼裡的光陡然凝聚了。
他強撐著身體坐起來，守在宮外的也早已經不是他熟悉的近衛，修羅場的鷹犬們面上恭敬，眼底卻只有警覺。
澄華咽回喉間翻湧的血腥味，用沙啞的聲音命令：“傳顧溪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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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咒回同人] 論人外與六眼的適配度【完結】 封面](https://imgs.stonovel.com/images/Ead/BFQhq/BFQhq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