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這個時候，庫存也是三百匹。
前年也是。
三百匹，三年了，沒動過。
也就是說，吳掌櫃每年報上來的庫存，都是一個固定的數字，不管實際賣了多少，賬上永遠寫著三百匹。
這不是賬。這是糊弄鬼的。
邢月放下筆，揉了揉眉心。
她想起在原主記憶裡翻到的一個畫面——吳掌櫃來送賬，王善保家的接過去，翻了翻，說“太太知道了”。吳掌櫃就走了。全程不超過一盞茶的工夫。
原主連賬本都沒翻開過。
當鋪的賬冊更離譜。通州當鋪，規模不大，每年經手的當品大約幾百件。按行規，到期不贖的“死賬”，至少佔三成。這三成的當品，就是當鋪的利潤。
可是周掌櫃報上來的“死賬”，每年不到一成。
“死賬”少，意味著當鋪的利潤就少。可是當鋪每年報上來的利潤，跟別家差不多。
這是矛盾的。
要麼——實際“死賬”不止一成，利潤不止這麼多，周掌櫃把一部分利潤吞了。
要麼——“死賬”有一成，利潤沒有虛報，那當鋪的日常經營就有問題。
邢月在紙上寫了一行字：周掌櫃——需要查實際庫存。**
她又翻了幾頁，看到一筆讓她皺眉的記錄。
“乙卯年冬，死賬三筆，計一百二十兩。”
日期是去年冬天。這一頁的邊角被人撕掉了，只剩下這一行字。三筆死賬，一百二十兩，平均每筆西十兩。這麼高的單筆金額，在通州那種地方，當的應該不是尋常物件。
金器？玉器？還是什麼？
她沒有答案。但她把這一頁折了一個角。
翻到雜貨鋪的賬冊時，邢月己經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但雜貨鋪的賬，比她想的要乾淨一些。
至少數字對得上。
進貨、出貨、庫存，每一筆都寫了日期、數量、金額。字跡雖然潦草，但能看懂。月月有盈餘，不多，一年下來大約西五十兩。
邢月看著這些數字，忽然覺得不對勁。
這個利潤，太“剛好”了。
不多不少，剛好夠交差。比綢緞莊強，比當鋪穩，但絕不會讓東家起疑。
她想起費婆子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會做生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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