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之鹹魚邢夫人》第16章 嫁妝鋪子(2)

作者:杜桑遲·3天前

王善保家的怯生生的在一旁看著。太太看上去好像……在長腦子,看上去很痛苦。

邢月想了想,讓小鵲把翠雲喊了過來,她有規劃,翠雲會是財務主管,她的嫁妝又不是什麼秘密,越早讓翠雲介入進來越早可以規範自己的財務情況。她充其量當一個專案經理,分化這些工作涉及的員工,專業的事兒還得專業的人來做。至於王善保家的,安心當個吉祥物經理吧,沒事兒拿來挑刺兒和監督專案進度,聊勝於無,精神意義大於實際意義。怎麼來說都是忠心難得。

王善保家的天又塌了。嫁妝冊子從來都是太太對她的信任,連費婆子都沒沾手過,憑的就是她劉新花兩口子的忠心和能幹,現在太太居然叫了翠雲來旁聽,這不是要讓翠雲也沾手嗎?太太是不信任她了嗎?果然還是得找個道婆驅驅邪吧?還是翠雲那個黑心肝的,趁著她不在的這兩天功夫說了她什麼壞話?她就知道這小蹄子不是個好的,果然會咬人的狗不叫!

邢月抬眼看見王善保家的臉上變顏變色的就知道她在想什麼。心眼兒淺的跟個盤子一樣,還想跟別人玩宅鬥?她想什麼就差在臉上配字幕了好嗎?

想了想,她還是決定安撫這個不得力的下屬:“王姐姐,你放心,你始終是我最信任的人,但是之前我交給你的事兒太多了,你又勞心勞力又沒得什麼好兒,我看著都心疼。現在把翠雲提起來是讓她幹活,以後你老只管監督,旁的人我是一概不信的。”頓了頓,她誠懇地說,“王姐姐,咱們大房在府裡是個什麼處境你也知道,我在大房裡又是個什麼處境我也不用多說,我要是不想再跟以前一樣,就得什麼都抓起來,再不能像以前一樣沒個章程了,索性我把所有的活兒都分攤下去,一人負責一樣,你老就負責監督,我只信著你,你就是我的眼睛。”

王善保家的被主子這一番肺腑之言驚呆了。

主子從來都沒什麼好聲氣兒,這是頭一次這麼掏心掏肺跟她說這些。所以太太的處境果然是不好的,雖然太太從來沒說過。她眼淚汪汪的,決定以後再也不懷疑太太腦子有問題了。這次生病,老太太都沒遣人來探望,更不必說王夫人一個妯娌,就連璉二爺兩口子也都稀鬆平常的沒有特意來請安。太太肯定是傷心了。

翠雲扔下手頭那堆兒整理一半的賬本子,進來的時候,王善保家的不僅平靜,還有點沾沾自喜——任你們誰,再得重用,都別想越過我去!

邢月大概跟翠雲說了一下狀況——本來應該王善保家的說,但是她怕王善保家的從沒出嫁開始說起,洋洋灑灑說起來沒完沒了。她只是想要翠雲知道一下大概情況,好下手處理。

翠雲一邊聽一邊心下激動,太太竟然首接讓她沾手嫁妝鋪子的事兒,這是何等信任!費媽媽是陪房都沒有這等信任。且太太不知道怎麼跟王媽媽說的,竟然哄得王媽媽絲毫不介意。不過王媽媽那個人沒什麼腦子,好哄。一邊納罕,一邊面色毫無波動,只說:“奴婢必當盡力。”

邢月很滿意現在這倆人各自的狀態,問王善保家的:“這三個鋪子,現在經營得怎麼樣?”

王善保家的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:“綢緞莊生意不太好,雜貨鋪還過得去,當鋪……好像還行。”“好像還行。”邢月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,笑了一下。不是真笑,是無奈的笑。一個一品誥命夫人的嫁妝產業,經營狀況是“好像還行”。這要是在現代,她的資產早就被第三方託管公司吃得渣都不剩了。她又問:“我的嫁妝鋪子,是哪些人在管?”

王善保家的想了想:“回太太,南城綢緞莊的掌櫃姓吳,是邢家的舊人,跟了太太好多年了。東城雜貨鋪的掌櫃姓劉,是太太出嫁後另請的。通州當鋪的掌櫃姓周,也是後請的。田地的事老奴不清楚,只聽當家的提過,好像是租給佃戶種了。您跟這些掌櫃的平常都是靠著我當家的在跑腿說話。”

現在己然入冬,田地的事情可以稍微放放,邢月稍微想了一下就決定先處理那三個鋪子的事兒,她現在急需變現,都快年底了還沒有給邢家寄銀,在邢家的幾個弟弟妹妹可都是沒有什麼產業在手裡的,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過冬呢。想著這她不禁嘆了口氣。

倒是把王善保家的嚇了一哆嗦,立馬就眼淚汪汪要跪下請太太恕罪。都是她不好,沒管好鋪子,讓太太難受了,現在太太手上也沒什麼錢了。“太太,”王善保家的開口了,眼裡噙著兩泡淚 ,“老奴跟了太太十幾年,不敢說有功,但從來沒有二心。這賬冊……老奴確實記不全。不是老奴不記,是老奴不太會記。太太以前從不看賬,老奴記個大概,太太也不問。日子長了,就……”她說不下去了。

邢月沒有接話。她知道王善保家的沒有撒謊。原主從不看賬,王善保家的又不會記賬,兩個人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了十幾年。這不是誰一個人的錯,是系統性的混亂——沒有制度,沒有監督,沒有複核。但這筆爛賬,不能就這麼爛下去。

邢月又好氣又好笑,語氣比剛才緩了些:“我不是要翻舊賬。我是要把賬理清楚。你在我身邊十幾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這個我知道。但從今天起,這賬不能這麼記了。讓翠雲一塊兒整理了吧。日後,嫁妝鋪子的賬,每月送一份來。鋪子裡原來的賬冊,全部找出來,一本不許少。”

王善保家的聽完了,哭音效卡在嗓子裡,呆呆愣愣低說:“太太,鋪子裡的賬冊,有些年頭了,怕是找不全……”

“找不全的,列個單子,寫明哪一年哪一本找不到了。”邢月說,“找得到的,全部拿來。一本不許漏。”

王善保家的張了張嘴,想說“這得找到什麼時候”,但看到邢月的臉色,想了想這不是以前傻精明的太太了,趕緊把話嚥了回去,告退回去奮鬥了。

邢月看著窗戶外王善保家的憂愁的背影,跟翠雲說:“我怎麼對這幾個掌櫃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呢。”

“奴婢沒見太太看過。”翠雲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每次掌櫃們來,王媽媽先見,見了之後跟太太回幾句話,太太就說‘知道了,你們看著辦就好’。賬冊子也是王媽媽收著的,太太從沒要來看過。”

邢月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。原主不是不想管,是不知道怎麼管。一個填房太太,嫁進國公府,光是應付那些人情往來就己經焦頭爛額了,哪還有精力去管外面的鋪子?何況她從小在敗落的邢家長大,會的是精打細算過日子,不是經營買賣做生意。她把鋪子交給陪房,陪房交給掌櫃,一層一層地放權,放到最後,權沒了,錢也沒了。

真是一團亂麻。不過她是最擅長的就是從一團亂麻裡找到線頭,扯開全部的難點和線頭,對於程式設計師來說,這都是基操,沒問題的。

邢月給自己打完氣,又跟翠雲說:“跟之前交給你的賬冊一樣整理。你是我的心腹大丫鬟,我知道你的能幹,先辛苦幾日,日後的好處多著呢。”畫餅嘛,專案經理擅長。

翠雲也是幹勁兒十足的告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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