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鵲急匆匆去了。翠雲倒是沉得住氣，並沒有給自己哥哥求情。
邢月這才叫起了福安：“念在你是初犯，我此次不與你計較。下次全哥兒若是再作奸犯科，先來府裡喊人。”這次是對方還沒給邢德全做局，若是對方一上來就給個大的，福安這麼隱瞞不報，很容易惹出大麻煩。畢竟原書裡，邢德全就不是什麼靠譜的人。
福安如蒙大赦，又磕了兩個頭才敢站起來。邢月到底讓翠雲給福安拿了一兩銀子當賞錢——打一棍子之後該給甜棗兒了。再怎麼說，福安通知的也算及時。
第二日。邢德全老老實實的跟王善保來府裡見了邢月。
他還不知行跡敗露，笑嘻嘻的給自己姐姐請安問好：“請大姐姐安，可是有什麼急事兒？特意讓大管家來喊弟弟。”
邢月招手讓他靠近，又轉了轉手腕子活動一下筋骨，在邢德全依言靠近的時候，掄圓了胳膊打在了他臉上。
啪的一聲，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響亮。
小鵲和翠雲在旁邊都嚇得一激靈，安靜如雞。王善保家的本來在廊下訓小丫頭，聽見這動靜彷彿被掐了脖子一樣瞬間沒了聲音。
邢德全被打得偏過頭去，整個人愣住了，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收回去。他捂著臉站在那裡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像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他張了張嘴：“姐姐——”
“跪下。”邢月說，悄悄轉了轉被震的發麻的肩膀。她還是小的時候打過自己的弟弟，來這邊之後，這胳膊還沒有過這麼大的運動量。
邢德全沒有動。他站在那兒，臉上的驚訝還沒有完全變成別的什麼，像是不相信自己捱了打。邢月看著他：“我叫你跪下。”她的聲音還是不大，但裡面的冷意讓邢德全的膝蓋彎了。
他跪下去了。
邢月站在他面前，看著他：“你去了賭坊？”
邢德全的臉上還留著手印，紅紅的，開始慢慢腫起來：“我——我就是去看看——”
“去看看？”邢月打斷他，“你輸了多少錢？”
邢德全不說話了。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像是一塊石頭卡在嗓子眼裡：“二兩多——不到三兩。”
“三兩銀子，你拿什麼還？”
“我——我下個月月錢到了——”
“下個月月錢？”邢月的聲音還是不大，“你一個月的月錢是多少？”
邢德全的聲音越來越小：“一……一兩。”
“三兩銀子，你三個月月錢。”邢月看著他，“你去賭坊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這三個月你怎麼過？有沒有想過萬一輸得更多，你怎麼還？”
邢德全不說話了。他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不敢看邢月。
“誰帶你去的？”
“鋪子裡的——兩個夥計——”
“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一個姓趙，一個姓錢——”
邢月記住了這兩個名字，沒有繼續追問。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弟——十西歲，臉上還帶著巴掌印，嘴角微微腫起來，眼眶發紅，像一隻被人從窩裡揪出來的小狗。他是被人帶壞的，但她不能讓“有人帶壞他”成為藉口。他得知道——那些帶他去賭坊的人，不是在幫他，是在拿他當冤大頭。一個一等將軍的小舅子，在賭坊裡就是一頭待宰的肥羊。
邢月在他面前蹲下來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你是不是剛吃了幾天飽飯，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？你是忘了剛上京的時候，你和你三姐姐形容多狼狽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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