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不遠處，戚風和沈雲驍不知道來了多久，長得沒有半分相似的兩張臉放在一處，在酒吧昏暗、眩暈的燈光下有些陰森。
這個點，酒吧正是上人的時間，四個長相各有千秋的帥哥佇立在門口，吸引了很多過路者的目光，有些甚至掏出手機蠢蠢欲動。
旁人的目光卻像是一堵堅實的牆，堵在四個人之間，一條涇渭分明的河橫亙在兩兩之間。戚風還是第一次看見何為冷臉的樣子，別說，比起之前那些像是演練過無數遍的虛偽的溫柔和笑，不知順眼多少。
在這個堪稱修羅場的時候，戚風作為三角戀的唯一旁觀者，尤其是清楚地知道每一個人在這段關係中扮演著什麼角色的人，當之不愧地想，能撕碎何為虛假的面具，讓他露出破防的表情，這段時間他所做的努力都沒有白費，儘管中間出了一點小差錯，但結果既然是看到了何為被愛情傷到的脆弱的一面，他甘之如飴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，何為為了別的男人而露出冷漠的表情時，戚風竟然在看好戲的竊喜之中，精準地捕捉到自己一瞬間的不爽。
沈雲驍邁著一雙大長腿走近兩人，在距離雷齊暉兩步之外的地方停下，不像是在等著發號施令，更像是一種審視。
雷齊暉的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了。
看到他的目光，雷齊暉下意識想要解釋，但卻不知道說什麼，為了何為灌醉自己是真，眼巴巴地等著何為來接自己也是事實，就連從不在雲驍面前露出的脆弱輕易地在何為面前流露時，被他逮到也是始料未及的事。
當務之急，是找何為問清楚，可要問什麼，他也不知道。鬧到今天這個地步，絕大原因出在自己這裡，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因為一時心軟，就順了沈雲驍的意，如果他對何為的心再堅定一些，如果在他還沒有玩遍京海gay圈之前，他就已經遇到了何為，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。
這種時候，他竟然有點想怪何為的意思，為什麼何為不能像他那樣，時時刻刻地黏著自己，無時無刻不保持著警戒心。
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。
春風涼，晚霜降，萬物都有欲言又止的落荒，以至於四個人無處逃躥。
何為是第一個有動作的，他先是看了一眼沈雲驍，視線慢慢轉移到一旁的戚風臉上，停了兩秒後，身後在車裡睡得醉生夢死的楚明月終於醒了，她認不清眼前有幾個人，只知道離她最近的那個是何為。
楚明月搖下窗戶，醉醺醺地伸出半個胳膊，很自然地撒嬌，“火火，我要回家，要吃你做的楊枝甘露！”
風欲靜而樹不止。
楚明月的一句話，徹底為這場你來我往的遊戲按下存檔鍵，圍繞在四個人之間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漸漸散去。何為的眼神立刻鬆動了。
他回過頭，笑著把楚明月的胳膊塞回到毯子裡，輕聲哄了幾句，那聲音溫和平緩，如果現在不是這種捉姦的情況的話，任誰聽了也能被撫平焦躁。
車窗緩緩升起。
防窺窗戶上映出戚風似笑非笑的面孔，漸漸和何為的臉重疊，隨著車窗徹底被關閉，何為臉上輕鬆的笑意也沒有了，同時伴隨著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氣。再轉過身時，何為已經成了平日裡最常見的樣子。
“時間不早了，我先走了。”他又看了一眼虎視眈眈的沈雲驍，瞥到他完全宣示主權一般，呈保護姿態緊緊貼在雷齊暉身後的動作，先是一楞，然後輕輕朝他點頭。
“以後有機會的話，再聚。”
誰也沒想到何為竟然會客套地說出這麼一句話，偏偏他語氣真誠，臉上的神情也不似開玩笑，戚風笑不出來了。
雷齊暉勉強笑了笑。
話說到這份上，他明白何為的意思，無非是讓他珍惜眼前人，可他就是不甘心，明明之前他們還像是連體嬰兒一樣幸福，怎麼短短幾天，何為就能不愛他了呢。他知道兩人之間不能回到過去，可何為的坦然，讓他覺得那些親密無間的日常，像是一場夢。
雷齊暉腦子很亂，他忍不住拽住何為的胳膊，卻在觸及到他的目光後，習慣性地鬆開手，心虛地問：“那你說的再，是什麼時候？”
何為一時有些無法直視雷齊暉的視線，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明顯是刻意刁難的問題，那天連話都沒有說清楚就讓雷齊暉離開，果然是埋下了一個隱患。他早該想到的，雷齊暉本來就是一個執著的人，分手這件事，應該處理得更完美一些的。
現在看似他是提分手的那一方，主動權卻是被掌握在了雷齊暉手裡，他的節奏被打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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