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世萱的臉色白了白。周幼琳看了她一眼,沒再說話,只是將果盤放在床頭櫃上,又細心地給爺爺掖了掖被角。
“爺爺,您該吃藥了。”周幼琳從藥盒裡拿出幾粒藥,又倒了一杯溫水,遞到爺爺手邊。
“又吃藥,天天吃,也沒見好。”薛爺爺抱怨道,但還是接過了藥和水。
“不吃藥怎麼行,醫生說了,要按時吃藥身體才能好。”周幼琳耐心地哄著,那語氣自然得彷彿她才是爺爺的親孫女。
金世萱看著這一幕,心裡五味雜陳。曾經,她也會這樣哄爺爺吃藥,陪爺爺聊天。但現在,這個位置被別人取代了。不是她主動放棄的,但事實就是如此。
“對了,功燦呢?還沒下班?”薛爺爺問。
“常務今天有個重要的會議,可能要晚點回來。”周幼琳回答,“他說了,會盡量趕回來陪您吃晚飯。”
“這小子,工作起來就不要命。”薛爺爺搖搖頭,又看向金世萱,“世萱啊,你今晚留下來吃飯吧。讓功燦也回來早點,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。”
一家人。這個詞刺痛了金世萱的心。她勉強笑了笑:“不了爺爺,我晚上還有點事。就是來看看您,看到您身體還好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這樣啊……”薛爺爺有些失望,“那下次,下次一定要來。帶上真真那丫頭,我也好久沒見她了。”
“好,一定。”
又聊了一會兒,看爺爺有些疲憊,金世萱起身告辭。周幼琳送她到門口。
“金小姐,您慢走。”周幼琳站在門口,禮貌地道別。
“謝謝你照顧爺爺。”金世萱說,語氣有些複雜。
“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周幼琳笑了笑,那笑容真誠而溫暖,“爺爺對我很好,就像親爺爺一樣。我很感激能有機會照顧他。”
金世萱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走出薛家大門的那一刻,她忽然覺得很累,很累。
她沒有馬上離開,而是在薛家附近的公園裡找了個長椅坐下。初秋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她看著薛家的方向,心裡空落落的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輛黑色的轎車駛來,停在了薛家門口。車門開啟,薛功燦走了下來。他一邊走一邊解著領帶,看起來有些疲憊。
幾乎是同時,周幼琳從屋裡跑了出來。她手裡拿著一件外套,小跑到薛功燦面前,說了句什麼,然後將外套披在他肩上。薛功燦愣了一下,但沒有拒絕,反而低頭對她說了句什麼,那表情是金世萱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然後,周幼琳笑了起來,那笑容在陽光下燦爛得刺眼。薛功燦也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動作自然而親暱。
那一刻,金世萱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,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她想起來,薛功燦曾經也這樣對她。在她訓練受傷時,他會一邊抱怨她不小心,一邊小心翼翼地為她擦藥。在她比賽失利時,他會默默地陪著她,不說安慰的話,只是握著她的手。在她拿到冠軍時,他會站在人群中,對她豎起大拇指,眼中滿是驕傲。
但現在,這些溫柔,這些親暱,都給了另一個人。
金世萱看著周幼琳自然地挽上薛功燦的手臂,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進屋裡。那畫面和諧得刺眼,彷彿她才是那個多餘的闖入者。
她站起身,踉蹌了一下,扶住了旁邊的樹。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但她咬著嘴唇,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原來心痛到極致,是真的會呼吸困難的。
原來有些東西,失去了就真的回不來了。
原來他說的“我們回不去了”,是真的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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