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口門前的白布己經鬆了。
兩根腐門柱之間裂開一條縫，縫裡沒有景物，只有化不開的黑。腐木牌殘片仍壓在地上，可原先只落了腳尖的第西個腳印，此刻腳跟己經往下陷了一半。
每陷一點，趙青山兩肩的棺槓印就深一分。
陳九公看見陸沉舟懷裡的舊肩墊，柺杖停在半空。
“誰給你的？”
“我娘。”
陳九公沒有再問，只把裂鈴遞過來。
“陸家在前，趙家扛肩，陳家引魂。馬家的位置，在後左。”
門縫裡突然湧出冷氣。
地上的西個腳印同時下沉。
趙青山膝蓋一彎，短抬槓重重砸地。他兩肩像被整副棺材壓住，鞋底在泥裡向後犁出兩道深槽。
“快！”
陸沉舟把陸家門檻木橫壓在最前面的腳印上。
陳九公將裂鈴放到右前方，用舊紅布包住鈴口。
趙青山把短抬槓卡進兩根腐門柱之間，右肩死死頂住槓身。
只剩後座。
陸沉舟把馬家木牌放下。
木牌剛落地，門縫裡的黑暗驟然向外一撲。
一股看不見的重量壓上趙青山肩頭。
他腳下泥土猛地塌陷，短抬槓向下彎出弧度。趙青山右手抓住槓身，裂開的指甲全部滲血，血沿木紋流進門縫。
第西個腳印的腳跟繼續下沉。
還差一點，就要完全落地。
陸沉舟取出第西只鞋，鞋底朝西，壓在馬家木牌後面。
沒有用。
腳跟還在往下落。
陳九公盯住舊肩墊。
“不是缺鞋。”
“缺的是那一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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