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長福左腳跟下面那把舊剪刀，己經陷進木地板半寸。
剪刀中間的紅線只剩最後一股。
陸沉舟半跪在靈床前，右肩那道棺槓印一陣陣往骨頭裡鑽。他每託高一點剪刀，屍體的重量就往下壓一分，像有人隔著魏長福的皮囊，把整口棺材的後左角壓在他肩上。
趙青山橫著短抬槓，死死壓住屍體雙肩。
他纏著布的三根手指又滲出血，血沿槓身滴到魏長福壽衣上。屍體的左肩仍在往上頂，短抬槓被頂出輕微弧度。
陳九公用竹竿抵住屍體膝彎，額角己經見汗。
“先把活人清出去。”
魏長福的兒子還捂著喉嚨，站在門邊不肯走。
“我爹還在這兒。”
陳九公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再叫一聲爹，它就真認你這一門。”
魏家人臉色發僵，終究都退到院裡。
最後一個人跨過門檻時，堂屋裡的紙錢火突然滅了。
窗縫沒有風。
供桌上的牌位卻同時轉向靈床。
陸沉舟盯著魏長福腳心那西個青黑小字。
馬入魏門。
字是從屍皮下面浮出來的，邊緣還在往外滲水。那隻赤腳明明屬於魏長福，踩出的卻是馬家舊鞋紋。
他看向摔裂的無名牌位。
牌位縫裡夾著一張發黃紙片，只露出“馬”字的一橫。
“把牌位拿來。”
趙青山壓著抬槓，呼吸發沉。
“我動不了。”
陳九公也騰不出手。
陸沉舟右手託著剪刀，左手夠不到供桌。他看了一眼門外。
“魏長福的兒子，進來。”
院裡的人一陣遲疑。
魏家兒子咬了咬牙，跨過門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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